李世民也是搖頭失笑。
他看向李秀,道。
“弟啊,你這口諭傳得,絕了。”
李秀苦笑道。
“我都不想傳。”
“可爹說了,必須原原本本地傳。”
“一個字都不能改。”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
李秀嘆了口氣。
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突然,李秀湊到李世民耳邊,鬼鬼祟祟地低聲道。
“哥,剛才那一幕不會被史官記錄吧?”
“那可就丟大人了!”
他滿臉擔憂。
這樣大的宴席,都有史官記錄。
尤其是李秀此次要坐鎮地府,更是意義重大。
因此,自然有人族史官在場,一字一句地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若是把剛才那些粗鄙之語寫進去,太丟人了!!
他堂堂人王,以后還怎么見人?!
李世民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放心吧!”
“在四海,你哥還是說一不二的!”
“我等會就讓他們改!”
李秀一愣。
“改史?”
李世民理所當然道。
“那有啥,我都改好幾次了。”
“那些史官起初還敢反抗,可如今,已經不敢說什么了,哈哈!!”
他笑得得意洋洋。
改史,李世民是專業的。
他那些相父們早就說過,這位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愛改史。
李秀聞言,也放下心來。
有哥在,應該沒事。
此刻,遠處的史官筆耕不停,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當然,上面的內容,都和李世民設想的一樣。
記載得狗屁不通,卻符合李世民心意。
無非是“君臣相得”“把酒言歡”“其樂融融”之類的話。
那些粗鄙之語,那些狼狽的模樣,一個字都沒有。
可是,這些史官心中,卻在記錄著另一份史。
……
“冠軍侯去病,于宴中見漢王秀面。秀之容貌,與帝宛如一人,似帝少年親臨。去病凝視良久,繼而掩面涕泣曰,見殿下如見陛下,臣征戰四方,久未歸朝,不知陛下圣體安否?語未竟,泣不成聲。聞者無不惻然,舉座動容。帝使秀傳口諭曰,去病,朕知汝念朕。速回帝都來,朕候汝久矣。去病聞之大喜,即召三軍,星夜兼程,奔赴帝闕。其情之切,其心之忠,溢于言表。”
“帝之待去病也,以家人視之。去病知帝之厚,故敢縱;帝知去病之忠,故能容。雖千里之遙,帝一言而將軍星馳;雖萬鈞之重,君一諾而臣子赴湯。此君臣相得之至也。”
“是日,太子世民私語漢王秀曰,改史耳,吾已為之數矣,史官今不敢復言矣。”
“臣等按:太子好改史籍,屢有更易。然史者,實錄也,一字之增損,千秋之毀譽。今雖屈于權勢,俟后之君子,以正視聽。”
……
對于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心中記錄不是什么難事。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既然李世民要改史,那就讓他改。
反正那些不會出現在正統史書上。
他們正經記錄下來的史,早送回帝都,交給幾位太史公了。
而到了幾位太史公那里,自有公論。
當然,這些史官也心照不宣。
對李太蒼的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們就春秋筆法,再加潤筆,或者直接就不寫了。
美其名曰,為尊者隱。
畢竟,那是人皇天帝,是開創偉業的圣君。
些許小節,無傷大雅。
不能有任何的污點!!
而到了李世民這里,就是。
史家據事直書,一字不改!!
該寫就寫,該記就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