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衡氣呼呼的，黑著臉坐在客廳，滿臉的生人勿進(jìn)。
程天芳倚靠在房間門欄上，低低抽泣，臉上淚痕點點。
“阿衡……你不要這樣……”
薛衡扭過頭瞪她，大聲：“我能不生氣嗎？我妻子遇到危險，她卻不敢向我求助。不僅沒求助，就連開口說一聲都不敢！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么嗎？是信任！我是那么不值得你相信托付嗎？啊？”
“不是不是……”程天芳哽咽：“是嫂子說……不讓我告訴太多人……當(dāng)初只是在樓下無意碰見，我起初也覺得沒必要告訴你。”
薛衡沉聲：“對！凌凌她不會亂出主意的人！如果是無意碰見，你不說，那也實在沒必要說。但他后來三番兩次去面包店糾纏，還跑到你的單位樓下堵你！這已經(jīng)是騷擾和敲詐！你遇到這樣的麻煩和危險，你怎么還能不說！”
程天芳嚶嚶哭著，緩慢湊了上前，牽住薛衡的手——卻被他惡狠狠甩開了！
他大怒特怒：“當(dāng)初你嫁給我的時候，我是跟你怎么說的？咱們以后就要風(fēng)雨同舟，有難同當(dāng)，有福同享！現(xiàn)在咱們結(jié)婚還不到半年，你就已經(jīng)開始有難自己當(dāng)，這樣的事都能瞞著我！你啊——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捂著胸口捶幾下。
這些天他忙著去交易會拉訂單，進(jìn)進(jìn)出出，偶爾三更半夜應(yīng)酬好客戶才回來。正因為這樣，他對妻子的異樣沒大的察覺。
不錯，這是他的疏忽，是他的不對。
“我看你的臉色不好，眼神總帶著一些飄忽和慌張，我問了你，你騙我說可能是擔(dān)心面包店剛開，生意不好的緣故。后來你晚上做噩夢，我抱著你哄，你是怎么搪塞我的？你說你只是做噩夢，可能是最近工作的壓力太大。我想著面包店剛開，你白天忙，晚上回來也得看賬什么的，多少會更忙一些。可萬萬沒想到你都在騙我！”
程天芳淚流滿面，搖頭又搖頭。
“我……我只是不敢告訴你……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薛衡扭過頭去，低哼：“如果是無意碰見，你不說，我不會覺得你是故意騙我。可他后來騷擾你，嚇得你慌亂無主，甚至做噩夢——你為什么不說？你這不是騙是什么？！你當(dāng)我這個丈夫是擺設(shè)嗎？你是覺得我沒能力幫你解決問題？還是你覺得你能行，你一個人能應(yīng)付得了那樣的賴皮惡棍？如果你應(yīng)付得了，你會這些天瘦了一大圈！”
程天芳哭得不行，抱住他的胳膊。
“阿衡，你不要生氣了……哥已經(jīng)將這事解決了……”
“對！”薛衡氣呼呼：“即便是哥解決了，你仍是不敢告訴我。如果剛才不是我追問你為什么這幾天那么早就去單位，又總不敢去面包店，你是不是還不打算告訴我？你有哥哥可以幫你撐腰，幫你解決問題，那你何須嫁人！我娶你，我是要呵護(hù)你，保護(hù)你，將你寵在懷里一輩子的！你這樣質(zhì)疑我的能力，騙我敷衍我！我不僅對你失望！更氣我自己！”
程天芳嗚嗚哭著，搖頭又搖頭。
“阿衡，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真的只是不想他來破壞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
“錯了。”薛衡沉聲：“我們之間的愛是我們的。我們之間的信任也只能我們來維護(hù)。只要我們彼此相愛，彼此信任，什么人都破壞不了我們。你根本不了解這件事情的本質(zhì)，也沒聽清楚我究竟在氣什么。”
程天芳哭得不能自已，哽咽：“我怕你認(rèn)為我拖累你……更怕你父母親知道了，他們會嫌棄我……我也有我的自尊和臉面。阿衡，以前的錯，我后悔不已，但它就像一條傷疤，更像一顆大炸彈，我好怕它突然爆炸，毀了我現(xiàn)在的工作和家庭，更擔(dān)心它破壞了我和你的甜蜜幸福日子。我是那么喜歡你，在乎你……我怕失去你……”
薛衡看著她如此模樣，終究還是心疼大于生氣。
他無奈長長嘆氣，拉住她的手，將她摟進(jìn)懷里來。
“不要哭了，這件事你做得不對，處理得不對，但你卻是唯一受傷害的人。這些天你心里肯定很煎熬也很難受。哥和凌凌都忙，你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這么多害怕?lián)慕箲]。”
程天芳緊緊抱住他的腰，嗚嗚嚎嚎大哭，好像是多日以來的焦慮和痛苦有了緩解，大哭特哭。
薛衡輕拍她的背，等著她哭完。
好半晌后，他掏出手帕，溫柔給她拭淚。
“在我結(jié)婚前夕，我爸找我談了一宿。他說的話我如今仍歷歷在耳，每一個字都是那么清晰。他跟我說，談戀愛是美好的，大家沒家庭負(fù)擔(dān)和責(zé)任，開心就好。可結(jié)婚卻不一樣。婚姻并沒有其他人想的那么美好，那么甜美幸福。結(jié)婚不用幾年，激情和愛情都會隨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到來變成了平淡甚至繁瑣的日子。”
“但真正的生活就是這樣，沒有那么多的甜蜜幸福，能細(xì)水流長，相濡以沫，就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不錯。婚姻代表著我們兩個人要承擔(dān)一個家，我們身后還有各自的家人和娘家人，這些關(guān)系都要靠我們兩個人去交往去維護(hù)，不然就會出現(xiàn)親戚問題。我們會面臨很多難題，但只要我們深愛彼此，信任彼此，一起牽手去面對，就算過程很難受很痛苦，那很快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慢慢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阿芳，我也早過了而立之年，不是沖動易怒的年紀(jì)了。我們既然結(jié)為夫妻，夫婦一體，同聲同氣，同心同命，這樣才是真正的夫妻。你的過往我一點兒也不介意，因為能擁有現(xiàn)在的你和未來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人誰沒錯，盡管你錯大一些，可我認(rèn)識你在后，如果我耿耿于懷你的過去，那我就是一個混賬。我們結(jié)婚了，我們擁有一個小家庭，還擁有一個大大的家庭。我是要跟你肩負(fù)家庭的，我愿意跟你面對任何困境的。”
“對不起……我錯了。”程天芳哽咽：“我不該瞞著你的……”
薛衡輕輕嘆氣，將她摟得更緊些。
“如果是你解決得了的問題，你自己自行去處理，就當(dāng)成日常趣事跟我分享。如果是大問題，那更該告訴我，讓我和你一塊解決。我不要求你事無巨細(xì)都跟我說，但像這樣的事，你以后必須跟我講。你是我的妻，是我的心愛之人，我怎舍得你受這樣的威脅和敲詐勒索！我必定找上那家伙，將他——”
“不不！”程天芳低聲：“你知道嗎？我不敢告訴你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怕你為了我沖動做出傷人違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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