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兒張了張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綿綿笑著將小躺椅收進空間，臉上露出無辜的神情。
“怕了？晚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葉青兒都在害人。
死不足惜。
殿外。
胡篤行一直在側耳聽殿內的情況，生怕綿綿會出什么意外。
可他聽著聽著，倒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只聽見葉青兒在怒罵，可因為距離有些遠，他聽不太清楚。
但很快，咚的一聲傳來，里面就沒了動靜，更沒有聽見綿綿的聲音。
他心中有些不安，忽而，殿門被拉開，綿綿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
“你沒事吧？葉青兒呢？”
胡篤行下意識地往后望去，綿綿卻快步走出來，砰地一下，直接把門關上。
胡篤行有些奇怪，問道：“怎么了？”
綿綿卻搖了搖頭說道：“大樹，說萱和朝著這邊來了。”
聽說萱和過來了，胡篤行當即腦袋一片空白。
他還沒想好要怎么面對林硯秋，這人怎么就過來了呢？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連忙低聲問道：“我們在這么偏僻的地方，他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里？是暴露了嗎？”
他們是聽了植物的話，前來此處。
萱和是如何得知，他們在這里的呢？
綿綿搖了搖頭，臉上一時間竟然露出幾分不安來。
他們懷疑這個人是娘親，而她此時尚未做好準備去見娘親。
看著綿綿不安的樣子，胡篤行忙安撫道：“許是她早就派人盯著南幽國使團的大殿，所以我們剛帶著人離開，她那邊就收到消息了，植物可有說，你娘……”
說到這里，他又換了一個說辭：“萱和帶了幾個人過來？”
綿綿垂眸道：“就萱和一個人。”
她的雙手放在胸前，不安地攪和著。
“會不會是因為萱和看到我們之前給她的信箋，猜到過來的人是我，所以特意來見我？”
綿綿的眼里帶著一絲期待與害怕。
她期待著對方是娘親，可同樣的，她有些害怕。
可綿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著什么。
是因為害怕娘親看到自己殺了人，會厭惡她，覺得她是個壞孩子嗎？
還是說近鄉情怯，只是擔心不知道要如何去見娘親而已？
綿綿自己也說不清楚。
在這一點上，這兩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竟然就這么傻愣愣地站在殿門前，帶著又期盼又害怕的眼神，看著院外。
萱和翻墻進來時，便看見這兩人站在殿外，如望夫石一般。
她翻墻進來，兩人便齊刷刷地回頭盯著她。
萱和：……
方才還很激動的，現在一下子懵了。
這三人便如此遙遙相望，誰也沒有率先踏出那一步。
綿綿和胡篤行正在打量著眼前的人。
植物告訴綿綿，來人正是萱和。
可是綿綿從她臉上，卻連一絲往日的痕跡都找不到。
是易容了嗎？
還是說，有什么別的原因？
綿綿心中不安，在打量著萱和的同時，萱和也在打量著他們二人。
她稍稍向前走了兩步，可很快又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這三人中，是萱和率先開口的。
她張開雙臂，將聲音放軟，讓自己聽起來更溫和一些。
“綿綿，過來娘親這里。”
綿綿渾身一僵，隨即邁開腿走了兩步。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終于控制不住，撒丫子朝著萱和飛奔而去。
寒風拂過她的臉頰，刺得生疼，揚起她的淚珠。
綿綿飛撲上前，撞入娘親的懷里。
“娘親！”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軟軟的，讓林硯秋心里疼得厲害。
林硯秋撫摸著女兒的發絲，一言不發。
胡篤行走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身穿宮女服飾的女子。
此人身上除了身高與林硯秋一致，他根本看不出一絲林硯秋從前的痕跡。
林硯秋本就長得高，在京城貴女中，她的身形本就是個中翹楚。
可在燕北，像她這么高的女子，比比皆是。
林硯秋抬眸看他，只一眼，胡篤行便渾身一顫。
真的是林硯秋！
林硯秋微微頷首，沒有說話，抱著女兒往殿內走去。
根本不需要言語，胡篤行幾乎是下意識地跟在她身后。
綿綿還沉浸在見到娘親的驚喜當中，根本沒有意識到，林硯秋正走向葉青兒所在的大殿。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綿綿瞬間驚醒。
她下意識捂住娘親的眼睛，聲音里帶著些顫抖：“不要進去，娘親，我們快走！”
林硯秋在戰場上拼殺多年，多敏銳啊，剛推開門的瞬間，她便已經看見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青璇公主每日穿什么，萱和作為燕北長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而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穿著的正是今日青璇公主穿的那一套衣裙。
“我們綿綿長這么大了。”
她溫聲說著，手掌撫在綿綿的后腦勺上，輕輕地撫摸著，并沒有強迫綿綿放下手的意思。
胡篤行跟著進來，一眼便看見倒在地上的葉青兒，早已沒了氣息。
而她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眼睛瞪得快要突出來，可見方才她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胡篤行驚訝地看著綿綿。
他沒想到，綿綿會親自這么做。
林硯秋看著胡篤行的神情，當即明白，動手的是自己的女兒。
她心里泛起酸楚，聲音里滿是心疼的意味：“是娘親對不住綿綿！”
綿綿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將臉埋進娘親的頸窩處，無聲地抽噎起來。
她的娘親回來了。
她等著，盼著二十二年，終于見到娘親了。
可是她卻在剛剛，殺了人。
娘親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壞孩子？
早知道她就用毒先把她毒啞了，再給她下慢性的毒。
林硯秋卻是知道她為何會有這個舉動，她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胡篤行把殿門關上。
隨后，她找了張椅子拿出帕子，胡篤行卻率先上前替她們母女二人擦干凈，好讓她們坐下。
林硯秋微微頷首以示感謝，這才坐下。
她看著綿綿，　溫柔地給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綿綿告訴娘親，你們為何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