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蘇薔薔頭疼得厲害，只覺得這件事荒唐得離譜，她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就想好好養好身體，帶著三個孩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婚的事，我想都沒想過，您就別操這份心了。”
“我是你爸，你的終身大事，我不操心誰操心？”
許首長瞪了她一眼，懶得再聽她多說，直接站起身。
“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也不管蘇薔薔是什么反應，轉身就走了。
蘇薔薔看著站在原地的周澤生，臉上滿是窘迫，連忙開口解釋：
“周澤生，對不起，我爸他就是一時沖動，說的都是玩笑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也別當真。”
她生怕周澤生因為許首長的話，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到時候兩人連朋友都沒得做。
周澤生緩緩轉過身，看著她慌亂又無措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病床邊。
“沒關系，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會逼迫你。”
蘇薔薔的話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微微頓住。
周澤生的話太輕，卻又太重，像一片溫軟的羽毛，輕輕拂過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
她不可能沒有半分動容。
這些日子，她陷在離婚的痛苦里，被陸云諍要再婚的消息擊得潰不成軍。
所有人都勸她想開點，勸她好好吃飯，勸她別拿身體賭氣，卻只有周澤生，從頭到尾都沒有逼過她半句。
他默默守在旁邊，不追問她的過往，不強迫她放下，甚至連許首長當眾定下的親事，他都能溫柔地說出一句“我不會逼迫你”。
這份尊重與克制，是她在最狼狽不堪的時候，收到的最妥帖的溫柔。
就在病房里的氣氛愈發微妙，蘇薔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心意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胖子探進頭來，見二人氣氛微妙，他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快步走進來，對著周澤生使了個眼色，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大哥，我找你有點急事，你出來一下。”
周澤生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看向蘇薔薔，眼底的溫柔依舊：“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蘇薔薔連忙點了點頭，松了口氣。
好在胖子來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好，你忙你的去吧，不用天天過來的。”
周澤生沒應聲，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帶著幾個調理師，跟著胖子轉身走出了病房，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蘇薔薔緩緩靠回床頭，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眼神有些放空。
她忍不住在心里問自己，如果陸云諍是真的變心了，是真的要娶別人，徹底放下了他們十幾年的感情，那往后的日子，她愿不愿意，和周澤生試一試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和陸云諍之間，還有太多的謎團沒有解開，太多的話沒有問清楚。
她還沒弄明白，他為什么突然提離婚，為什么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為什么轉頭就要娶別人。
在這些答案水落石出之前，她根本沒有心思，去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可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輕輕問她，如果最終的答案，就是他不愛了呢？
她閉了閉眼，鼻尖泛起一陣酸澀，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疼。
——
醫院樓下，胖子一把拉住周澤生，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激動與急切，聲音都微微發顫：
“大哥！查到了！我終于查到了！陸云諍要再婚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了！”
周澤生原本溫和的神色瞬間斂去，眼底驟然凝起一層冷意，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他一把抓住胖子的胳膊逼問：“是誰？”
胖子被他攥得胳膊生疼，卻顧不上喊痛，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把自己托了三層關系才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周澤生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的寒意也越來越濃，握著拳頭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他早就料到陸云諍的再婚對象不會是個突然出現的人，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人。
——
病房里，蘇薔薔還在對著天花板出神。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侯玉玲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復雜難辨的神色。
“薔薔，我給你熬了點小米粥，加了點紅棗補氣血，你趁熱喝點？”
侯玉玲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看著蘇薔薔依舊消瘦的臉頰，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
蘇薔薔回過神，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侯玉玲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趕緊開口問道：
“侯姐，我之前讓你幫我打聽的事，怎么樣了？你問到陸云諍要再婚的對象是誰了嗎？”
這些天，她表面上平靜，心里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件事。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讓陸云諍毫不猶豫地放棄他們十幾年的風雨相伴，放棄她和三個孩子，轉頭就要和對方步入婚姻。
侯玉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蘇薔薔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薔薔，這事……問是問到了，但是我覺得，你不如不知道。知道了，只會更難受。”
“為什么？”
蘇薔薔的心猛地一提。
“侯姐，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她已經承受了離婚的打擊，承受了他要再婚的消息，還有什么是她不能承受的呢？
與其這樣渾渾噩噩地猜來猜去，不如直接知道真相，哪怕真相再殘忍，她也認了。
侯玉玲看著她眼底的執拗，知道瞞不住了，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陳曉燕。”
這句話落入耳中，蘇薔薔愣在了原地。
原來，不是突如其來的新歡，而是闊別多年的舊人歸來。
她十幾年的陪伴，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同生共死的風雨歲月，終究還是抵不過一句青梅竹馬的情分。
蘇薔薔的指尖微微發涼，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