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側身貼近瓦西姆:“這只黑熊大概率以前是這里的飼養員。”
“我們只要找到熊園失蹤的飼養員名單,說不定就能查出他是誰,找回他的名字。”
瓦西姆的瞳孔猛地一縮:“你打算……呼喚他的名字?”
林楓點頭,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你沒覺得太巧了嗎?”
“我們一到熊園,講解員就偏偏講了‘伐木熊’的傳說,核心就是‘名字是根,呼喚能喚醒記憶’。”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這根本不是巧合,是給規則5的解法線索。”
瓦西姆目光沉凝,片刻后分析道:
“如果要找回這頭黑熊的名字,擺在我們面前的無非就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回獅子園的保安亭,找那個編號07的獅耳娘問問情況,她說不定知道熊園飼養員的事。”
“二是直接去熊園的管理室,那邊大概率有線索。”
“但有一點,咱倆絕對不能分頭行動,之前那個老員工特地交代過。”
林楓輕輕搓起下巴:“你容我思考一下。”
目光放空,【無限推演】發動。
推演場景瞬間在腦海中鋪展開來——
他和瓦西姆飛快折返獅子園的保安亭。
亭子里的暖光燈依舊亮著,獅耳娘正低頭擦拭著桌上的對講機,毛茸茸的獅子耳時不時動一下。
“你好,我們想問一下,熊園的飼養員最近有沒有失蹤的?”林楓率先開口,語氣盡量平和。
獅耳娘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緩緩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
她盯著兩人,一字一句地反問:“你們聽到熊的呼救聲了?”
推演中的林楓心頭一緊,還是如實點頭:“是聽到了。”
“規則5寫得很清楚,巡邏時聽到熊發出人類語言的聲音,必須保持沉默。”
獅耳娘的聲音陡然變冷,身體微微前傾,獅子耳豎得筆直,“你們違背了規則,就要接受懲罰。”
“懲罰?什么懲罰?”瓦西姆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林楓身前。
獅耳娘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她腕上一串骨質手鏈忽地顫動,其中一顆珠子“啵”地一聲裂開。
一只近乎透明、長著細密觸須的蠕蟲從裂縫中鉆出,迎風變長,眨眼間膨脹到拳頭大小。
這東西沒有眼睛,只在身體前端裂開一道不斷開合的縫隙,發出極細微的、如同吮吸骨髓般的“簌簌”聲。
“記憶總有重量,也總得有個……容器。”獅耳娘輕聲道,指尖朝著林楓兩人的方向微微一引,“就讓‘食憶蠊’吃掉你們最近一年的記憶吧。”
那只被稱為“食憶蠊”的活物,在空中詭異地扭動了一下,隨即驟然分成兩道虛影,精準無比地朝著兩人的面門撲來……
林楓猛地從推演中掙脫出來,胸口微微起伏。
在心里咒罵了一句:“媽的,不是說獅子園的保安亭有凈化作用嗎?怎么也這么坑!”
略緩了好一會兒,林楓看向瓦西姆:
“感覺去保安亭不太靠譜,還是去熊園管理室碰碰運氣吧,至少線索是直接的。”
“好,聽你的。”瓦西姆沒有多問,立刻點頭應允。
兩人立即悄悄繞到熊園的側后方,沿著一條狹窄的石板路往前走了約莫百米,一座不起眼的青磚小屋出現在眼前。
小屋的門是深綠色的鐵皮門,門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熊園管理室”,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鐵皮門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
瓦西姆貼著門側耳聽了聽,然后輕輕推了推車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兩人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后,才側身閃了進去。
小屋內部不算大,約莫二十平米左右,被隔成了兩個區域——外面是辦公區,里面是狹小的休息區。
辦公區的桌上堆滿了各種物品,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放在桌子中央,屏幕漆黑,鍵盤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桌子左側堆放著幾摞飼料清單和動物體檢記錄,右側則放著幾個空的飼料袋和一把用來清掃籠舍的鐵鏟。
墻上掛有熊園的展區地圖,旁邊是幾張照片,照片上是幾只熊的特寫,還有一張是兩個穿著藍色飼養員制服的男人的合影,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身邊站著一只溫順的黑熊。
休息區的一張小床上鋪著折疊整齊的藍色被褥,床頭的柜子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本翻舊了的小說。
“分頭找。”林楓低聲道。
瓦西姆點點頭,徑直走向那排文件柜。
柜門也沒鎖,他小心地拉開,里面是分門別類放置的文件袋和文件夾。
林楓則先快速檢查了桌面。
他翻看那幾個記錄本,大多是日常的喂食量記錄、動物精神狀態簡記、設備檢查情況等,字跡不一,顯然是不同飼養員輪流記錄的。
隨后,他的注意力轉向桌面上一個黑色文件夾。
翻開后發現里面夾著一份打印的月度排班表,覆蓋了近三個月的時間。
林楓俯身細看,指尖順著日期欄緩緩下移——
發現在大約兩個月前開始,排班表上有一個原本規律出現的名字,突然不再出現,而且后續的班次被其他名字填補了。
那個消失的名字是——區程。
“瓦西姆!”林楓立刻低聲呼喚。
瓦西姆正在翻閱一份“員工檔案”文件夾,聞聲抬頭。
“看這個排班表,兩個月前,一個叫區程的飼養員名字不見了。”林楓指著墻上的表格。
瓦西姆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夾,湊過來看。
“區程……”他默念這個名字,迅速轉身回到文件柜前,重新抽出“員工檔案”文件夾,快速翻找。
很快,他抽出了一份薄薄的個人檔案頁,抬頭正是“區程”。
上面有基本信息:區程,男,28歲,入職三年,負責熊園飼養工作。
附有一張一寸照,照片上的年輕人面容清秀,帶著靦腆的笑容。
檔案最后記錄的日期是大約兩個月前,標注著“離職”,但“離職原因”一欄是空白的,也沒有任何簽字或蓋章。
“只有‘離職’,沒有原因,沒有手續……”林楓眉頭緊鎖,“這不合常規。”
瓦西姆繼續翻找,又在另一個標注“事故報告/異常事件記錄”的文件夾里,找到了一份非常簡短的記錄,日期正好是區程名字從排班表上消失的第二天。
記錄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事件:夜班巡查員報告,熊園區域當晚出現短暫不明霧氣,能見度極低,伴有異常低溫。】
【霧氣消散后未發現明顯設施損壞或動物異常。】
【處理:已上報,待查。】
【記錄人:(簽名潦草難辨)】
【后續:無。】
“不明霧氣……異常低溫……”
林楓念著這幾個關鍵詞,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黑熊傳遞的記憶碎片中那“濃得化不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記憶的‘黑霧’”,以及“伐木熊”傳說中“偷走記憶的奇怪黑霧”。
一切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