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這兒……”
青年縮在崖邊,臉色煞白,牙齒不住地打顫,“大人,您看這霧氣,全是魔氣!吸一口都要命!咱們……咱們還是回去吧……”
云知立在崖畔,微微瞇起眼,垂眸向下望去。
崖下魔氣翻涌如墨海,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神識探入,如泥牛入海,視線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小五,你和他在這兒等著。”
她丟下這句話,不等二人反應,縱身一躍,直接跳了下去。
身后傳來青年撕心裂肺的驚呼,“大人——!”
風聲如刀,在耳邊呼嘯尖嘯。
云知急速下墜,系統(tǒng)撐開的防護罩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暈,將那些翻涌如潮的魔氣盡數(shù)隔絕在外。
可即便如此,那股陰冷的寒意仍如附骨之疽,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直往骨頭縫里鉆。
崖壁上,不時有黑影閃過。
是魔蛛。
小的不過拳頭大,大的竟如磨盤一般,八只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盞盞鬼火,死死盯著這個膽敢闖入它們領地的不速之客。
它們伏在嶙峋的巖壁上,八條毛茸茸的長腿微微屈起,蠢蠢欲動。
云知顧不上它們。
她只是一邊急速下墜,一邊拼命催動系統(tǒng)的感應,在茫茫魔氣中搜尋著魚幼的氣息。
谷底越來越近。
魔氣越來越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終于——
她的雙腳穩(wěn)穩(wěn)踩在了實地上。
谷底,比她想象的要寬闊得多。
到處都是巨大的蛛網(wǎng),層層疊疊,縱橫交錯,像一張張慘白的裹尸布,掛在嶙峋的亂石之間,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微光。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shù)白骨,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在黑暗中泛著幽幽冷光,踩上去發(fā)出細碎的脆響。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著魔氣的陰寒,讓人幾欲作嘔。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展開系統(tǒng)的感應,開始仔細搜索。
不多時。
她的目光瞥見前方一張蛛網(wǎng)上,掛著一個人形。
她幾乎是瞬間沖了過去。
蛛網(wǎng)上的是一個女子,穿著破爛的獸皮衣裙,渾身是干涸的血。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眼緊閉,毫無氣息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是魚幼。
云知正要沖過去——
忽然,身側有異物襲來。
她下意識側頭一看,一張巨大的蛛網(wǎng),“啪”的一聲已經(jīng)罩在了系統(tǒng)的防護罩上,黏稠的蛛絲在光罩上蠕動,滋滋冒著白煙。
若不是有這層防護,此刻她恐怕已被裹成了繭。
她定睛一看。
向她發(fā)動攻擊的,是一只足有磨盤大小的人面蜘蛛。
那蜘蛛背上的花紋扭曲成一張詭異的人臉,八只眼睛齊齊盯著她,口器張合,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云知心念電轉,利用系統(tǒng)鎖定對方,一道劍光劈出,想要速戰(zhàn)速決,好去救人。
可劍光斬在蜘蛛身上,卻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竟連皮肉都沒劃開。
她皺起眉,“噼里啪啦”又是幾劍砍上去,可那蜘蛛紋絲不動,連皮都沒破一道。
“臥槽,防護這么高?”
云知驚了。
瞪著眼前這只八條腿的怪物,“這個世界的魔獸,防御這么變態(tài)的嗎?”
正在這時——
身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它的弱點在眼睛。”
云知聽罷,來不及回頭,手腕一翻,劍尖直直刺向蜘蛛的眼睛!
這一次,還真刺進去了!
劍尖沒入柔軟的眼球,一股腥臭的液體順著劍身流下。
可是,蜘蛛并未死去,八條腿瘋狂掙扎,巨大的身軀在巖壁上亂撞,碎石飛濺。
“哈哈哈……”身側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是聶九重,“你還是實力太弱了,讓我來!”
只見他一揮手,一道凌厲的光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精準無誤地從蜘蛛另一只眼中打了進去。
下一瞬。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蜘蛛的腦袋轟然炸開,腥臭的液體四處飛濺。
巨大的身軀晃了晃,八條毛茸茸的長腿無力地耷拉下來,重重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云知知,“……”
不愧是神尊!
云知知這才回過頭,看向來人,“聶九重,你怎么下來了?”
聶九重負手而立,淡淡道,“放心吧,上面的事我已經(jīng)交待好了,不會有人為難天風家族的人。”
他說著,側目看向那張巨大的蛛網(wǎng)上掛著的女子,眉頭微挑,“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云知知沒有多言,立即轉身沖向魚幼。
聶九重抬手一揮,那張堅韌無比的蛛網(wǎng)應聲而斷。
云知知小心翼翼地將魚幼接入懷中,輕手輕腳地放在地上。
她伸手探向魚幼的心臟。
還好,還在跳!
她的目光向下移去,落在魚幼身上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上——深可見骨,血跡早已干涸發(fā)黑,傷口邊緣隱隱有魔氣縈繞。
“魚幼……”
她的聲音微微發(fā)顫,手指攥緊成拳,“可惡的紫陽圣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和殺意,小心翼翼地將魚幼從地上抱起。
……
平安回到崖上。
礦場里的人,看到云知知和聶九重竟然安然無恙地從“魔崖”下返回,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魅……不,是如同見了天人。
“此處魔境,連咱們礦主和四大圣地的人都不敢擅闖,他們二人竟能毫發(fā)無損地返回!”
“莫非這二位是從上界來的天神?否則怎會如此強悍?”
“你沒聽那云姑娘說么?她來自異界!”
……
一時間,礦場里議論紛紛,所有礦工和管事看向云知知二人的目光都變了,再不敢有絲毫怠慢。
魚幼被安置在一間干凈的房間里。
但她身上的魔氣卻讓云知知束手無策。
“007……”
云知知喚出系統(tǒng),“魚幼身上的魔氣,幫我想個辦法!還有,要怎樣才能讓她蘇醒過來?”
007道,“主人可以兌換驅魔符和破障符。但這兩種符箓對她的情況效果不確定。她身上的魔氣已侵入肺腑,非尋常手段可解。建議主人可以請那位神尊出手。”
云知知愣了一下,旋即瞇起眼,“系統(tǒng),你不太對勁啊……竟然把業(yè)務往外推?這可不是你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