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回來啦!”
小寶最先注意到溫迎下車,眼睛一亮,立刻笑著撲了過來,那歡快的小模樣,讓人心都化了兩分。
溫迎彎腰接住兒子,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這才直起身,看向司冬霖,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有事?”
那語氣,那眼神,仿佛眼前站著的是什么不速之客。
司冬霖被她的態(tài)度刺得心里一堵,沒好氣地開口:“為了某人,我再沒事也得給自己找點事做,不然又怪我不管家里事。”
溫迎一頭霧水,臉色依舊嫌棄,這人說話怎么云里霧里的?
沉母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溫聲解釋道:“是這樣的西西,他……今天過來這邊,是來接李月芙離開的。”
她將今天早上的原委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李月芙不知怎么從司家老宅偷跑了出來,一路找到了沉家,吵著要把司宇帶回去,司宇不肯,她就又要動手打人。好在沉家的傭人都在,及時攔住了她。
沉母見情況不對,只好讓人聯(lián)系了司冬霖。
溫迎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去,旁邊一輛黑色轎車里,李月芙正被兩個保鏢控制在后座。
女人眼窩深深凹陷,臉色蠟黃蠟黃的,頭發(fā)亂糟糟地披散著,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那模樣,不像是在戒賭的女人,倒像是……吸了點什么東西的樣子。
溫迎眉頭皺得更緊了,對李月芙這種不負責任又亂發(fā)瘋的行為,她心里的厭惡又深了一層。
沉祈月停好車走過來,也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他收斂了些許對司冬霖的戾氣,但語氣依舊冷淡:
“行了,人帶回去就好好看管著,這小孩想住在我們這兒就住著,別折騰了。”
司冬霖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沉祈月,他的目光鎖在溫迎那張微微皺著小臉的臉上,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懇求:“我有事跟你說兩句……”
話還沒說完,溫迎冰冷的眼刀就飛了過來,旁邊的沉祈月也隱隱要發(fā)作,拳頭都握緊了。
司冬霖連忙補充,語速快得像怕被打斷:“我接下來可能有急事要離開香江一陣子,關(guān)于這孩子的事……”
他用下巴點了點縮在院墻根下、低著頭不敢看這邊的司宇。
溫迎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沉祈月一個“放心”的眼神,跟著司冬霖走到了稍遠一點的院墻根下。
沉母已經(jīng)帶著兩個孩子進屋了,沉祈月就站在院門口,目光緊緊盯著這邊,時刻注意著動靜。
溫迎看著司冬霖,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一絲溫度:“只要你那邊保證李月芙不再出來打人,小宇想在我們家住多久都行,不用擔心。”
司冬霖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有無奈,有不舍,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那我先謝謝你。”
他的語氣難得正經(jīng),讓溫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那眼神又恢復(fù)了嫌棄。
男人絮絮叨叨地繼續(xù)說下去,像是在交代后事:“我離開香江之前,集團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離了我,也能正常運轉(zhuǎn)。”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院子里那小身影上:“那小子……司宇,他父親留給他的那些遺產(chǎn),連著我的那一份,在他成年后都會劃到他名下,還有一部分……”
他看向溫迎,眼神深了深:“……我給了你。”
溫迎臉上的疑惑更甚,這人今天是怎么了?說話古里古怪的,跟交代遺言似的。
“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活著回來。”司冬霖的聲音低了下去,“反正你們家肯定也不會隨便拋棄那小子的,這點我放心。只是……”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溫迎滿臉都是問號臉。
不能活著回來?放著好好的大少爺不當,要去干什么刀尖上舔血的生意?真是沒救了。
她敷衍地擺擺手:“行,隨便你,反正我也不稀罕你的什么財產(chǎn),那孩子樂意在我們家待著就待著。”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想走。
手腕卻被輕輕握住了。
“那你呢?”司冬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低沉得不像他,“你會希望我平安回來嗎?”
溫迎整個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她權(quán)當這男人又間歇性發(fā)病,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希望你什么?你死外邊也不關(guān)我事,當初你也沒少希望我死外邊吧?扯平了。”
她不想再應(yīng)對這種麻煩的關(guān)系,只想趕緊離他遠點。
沉祈月已經(jīng)看見這邊“動手動腳”的動靜,一臉怒色地大步走過來。
司冬霖抓住最后的機會,湊到女人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了最后一句話:“如果我沒有活著回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你在干什么?手不想要就砍了!”沉祈月已經(jīng)沖到跟前,一把將溫迎護到身后,眼神凌厲得像要殺人。
司冬霖順勢松開手,面色平靜地看著這對兄妹。
溫迎被哥哥攬著肩膀往屋里帶,眼神復(fù)雜又疑惑地回頭看了司冬霖一眼。
男人站在院墻的陰影里,最后對她溫柔地笑了笑,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那笑容,不知道為什么,讓溫迎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回過頭,跟著沉祈月進了別墅。
……
院門在身后緩緩合上。
司冬霖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后,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變得平靜。
他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車子。
幾輛車陸續(xù)從沉家門口撤離,最后一輛車經(jīng)過時,后座傳來李月芙發(fā)瘋般的咒罵和怒吼,那些污言穢語透過緊閉的車窗隱約傳來,像瘋狗的狂吠。
司冬霖坐在最前面的車里,面色冰冷地升上車窗,隔絕了內(nèi)外。
車內(nèi)只有兩個人,趙黔坐在駕駛座上,看了眼后視鏡里男人的臉色,沉聲匯報:
“程家家主一死,程寅生的重心就會回到清邁,程家那點破事,夠他折騰一陣子了。”
司冬霖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上。
趙黔繼續(xù)道:“上次貌巖帶人幾乎給舒家滅門,坤沙那邊很滿意。交易可以繼續(xù)了,坤沙的人也準許我們前往總部了。”
他的眼中沒有懼色,只有一片隱隱的激動和熱血,“只要我們維系好泰禾跟坤沙的這次交易,很快就能接觸到吳欽。”
到時候,殺了那個男人,就是終結(jié)這一切的源頭。
司冬霖眼神暗了暗,默認了趙黔的說法。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從他被選中、被訓(xùn)練、被派往這片黑暗的土地,已經(jīng)過去太多年了。這些年里,他扮演著這個角色,戴著這張面具,做過無數(shù)件自己都厭惡的事。
希望他還能有活著摘下這副面具的那一天,希望他還能有……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天。
哪怕只是被她嫌棄,被她白眼,被她當成發(fā)病的神經(jīng)病。
至少,那是一個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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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告別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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