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迎親隊伍里有個中年人站出來，對著王景興傲慢地道：“王村長，你給評評理。
他們蔡家已經收了我五叔十八萬的彩禮。
那可是整整十八萬吶。
現在能說不嫁就不嫁了？”
王景興沒好氣道：“他計大叔，你沒看見女娃娃都上吊了么？
你們這時候還逼她，還有沒有良心？”
“我們可不管那么多，”姓計的中年大聲道，“收了我們的錢，就得交人。
你以為十八萬是個小數目么？
為了湊這個錢，我五叔把全村都借遍了。
現在他家演一出苦肉計，人也不給，難道想賴賬不成？”
王景興和小王莊的鄉(xiāng)親，面對計華春的指責，都感到有些理虧。
畢竟蔡家以彩禮的名義，拿了對方的十八萬是事實。
這時候梁小梅站出來，對著計華春大聲道：“你們懂不懂婚姻法？
按照法律規(guī)定，女性結婚年齡不得低于二十周歲。
這小姑娘才十六，你們現在逼婚是違法行為。”
“你算老幾，管什么閑事？”
計華春上下打量一下梁小梅。
眼前這美女無論氣質還是容貌，都堪比電影明星，是他夢中才能出現的女人。
他冷笑一下道：“要是那蔡家姑娘不嫁，難道你替她嫁？
看你前凸后翹的，要是換你嫁給我五叔，他一定同意。”
大榆村的人發(fā)出一陣哄笑。
有人沖著新郎官，指著梁小梅打趣道：“五叔，換這個美女給你做媳婦，你愿不愿意？”
“愿意，當然愿意！”
新郎官笑得合不攏嘴，滿臉都是褶子，漏風的豁牙擋也擋不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梁小梅，好像真能把眼前的美婦娶來當新娘子一樣。
大家見他當了真，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你倒是愿意，但人家可未必愿意。”
“要是換了我，我也選這個，不選那個干巴丫頭。”
“這女人多好？又白又嫩，胸高頭發(fā)長，腰細屁股大，既能生兒子，又能暖被窩……”
……
梁小梅聽著這幫人污言穢語，氣的臉色煞白，肩頭微微顫抖。
突然，陳小凡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計華春面前，一把扯住對方胸前的衣襟，惡狠狠沖著大家的道：“閉上你們的臭嘴。
再敢對我們領導胡說八道，我把你們的臉抽爛。”
“你干啥？想打人？”
計華春一陣惱怒，扳了扳陳小凡的手，竟然沒扳動。
“把人放開，要不然對你不客氣！”
大榆村迎親隊的人紛紛圍了過來。
“都放手！”
王景興大吼一聲，對著計華春道：“沖你這張臭嘴就該打。
這是鎮(zhèn)上的梁鎮(zhèn)長，是你隨便開玩笑的？”
陳小凡把手松開，回到梁小梅身邊。
梁小梅感激地問道：“沒事吧？”
“沒事，”陳小凡道，“這幫人不講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知道，”梁小梅抿了抿嘴，心里一陣暖流流過。
這是陳小凡第二次為了維護她，要沖別人動手了。
除了已故的父親，好像還從來沒有另外一個異性，聽不得別人說她一句壞話。
這時候，計華春梗著脖子道：“鎮(zhèn)長又怎么樣？
難道還能隨便打人？
算了。
不扯這些閑白，常言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他蔡家既然不想交人，那就把錢還回來。
這要求不過分吧？”
梁小梅對王景興道：“你去跟蔡家說說，把錢退給他們。
讓他們趕緊走。”
王景興為難道：“要是退了錢，蔡家的娃娃上大學怎么辦？”
梁小梅掏出手機道：“我給許行長打個電話。
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黑戶解除。”
“那敢情好，”王景興眼睛亮了起來，“梁鎮(zhèn)長，你能不能把電話打到免提上？”
周圍許多百姓也紛紛往前湊。
他們現在最憂心的，就是所有欠款戶都成了黑戶，影響子女的前途。
要銀行真的能把黑戶去除，他們也不這么擔心了。
村民們全都閉上嘴巴，靜靜地看著梁小梅打電話。
梁小梅把電話撥通，按開免提道：“許行長，你好。”
“梁鎮(zhèn)長，您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讓您給我打電話？”
“我在小王莊現場呢，是這樣的，有一戶人家，孩子非常優(yōu)秀，被軍校錄取了，但因為黑戶問題，審核沒法通過。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法院先把這個黑戶給去掉。
不能因為父母貸的款，耽誤了孩子的前途不是？”
許行長聽了這話，頓時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梁鎮(zhèn)長，其實我也不想為難老百姓。
可我也沒有辦法。
銀行里的錢又不是我的，都是國家的。
我有什么權利免除？
要是追不回來，就是全體國民的損失，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是許行長，他家情況實在特殊啊。”
“梁鎮(zhèn)長，你不要說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yōu)閲沂胤€(wěn)錢袋子，是我們銀行人的職責所在，不可能通融。
我已經打聽過了，他們小王莊養(yǎng)的羊根本沒人要，是個虧錢項目。
現在把他們劃為黑戶只是第一步。
要是依然還不上，接下來還要追究刑事責任。
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就這樣吧，我還很忙。”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小王莊的百姓，本來以為有希望。
可是這個電話打過之后，就像迎頭被潑了一盆涼水。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全被澆滅了。
正如許行長所說，他們的羊賣出去也是賠錢。
接下來被追究刑事責任，意味著所有人都要被判刑。
大家的怒氣被激發(fā)了起來。
“媽的，這真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老子不活了。”
“既然不給咱們留活路，那就鬧他個大的。”
“左右都是坐牢，八年還是十年，也沒什么區(qū)別，鬧去！”
“鬧出幾條人命，上邊那些老爺們就知道了。”
……
這時候，計華春不合時宜地道：“你們鬧不鬧我們不管。
但把新娘子得給我們，別耽誤了吉時啊。”
小王莊百姓正憋著火氣沒處發(fā)，聽對方還提這事，頓時有了發(fā)泄口。
“媽的，不過了，干他！”
“既然非得見點血，就拿大榆村的人祭旗。”
“抄家伙！”
……
憤怒到了極點的小王莊青年，紛紛拿起棍棒鐵鍬，準備械斗。
大榆莊的迎親隊伍也不甘示弱，各自就地取材，找尋武器防御。
王景興攔不住村里的后生，絕望地拍著大腿，痛哭失聲道：“這是什么社會，難道還能逼死人么？”
陳小凡跟梁小梅站在中間，苦心勸說大家冷靜。
但形勢到了這份上，誰也冷靜不下來。
小王莊的青年已經紅了眼，就算面對著鎮(zhèn)政府的人，也照打不誤。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候，突然從土路上駛來一個車隊，揚起灰塵陣陣。
車輛全都是奔馳600。
而且掛著黑色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