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子平心態非常平穩，沒有半分害怕的跡象。
無論徐耀慶怎樣威脅利誘，始終應對得從從容容，游刃有余。
陳小凡在單向玻璃后面，靜靜地看著常子平表演，心中感慨無限。
要不是他后來讀過那篇紀實文學，知道面前這人是個荒唐到離譜的不法分子，還真能被其一身正氣給騙了。
在那篇紀實文學中，丁作家在秦城監獄，主要采訪的就是常子平。
那時候他已經事發服刑多年，所有的違紀行為都已經調查清楚，也就沒什么可隱瞞的了，于是將自己的荒唐行為和盤托出，成為紀實文學中最精彩的部分。
他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人，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做到央企副總經理的位置上。
而且他比總經理年輕十幾歲，將來極有可能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有了這份雄心壯志，他平常便非常注重保養，甚至注重養生到了癡迷的地步。
終于有一天，他結識了黑龍山，一個叫青蓮道長的修道之人。
那青蓮老道向他傳授了采陰補陽邪術，每月都與年輕處女的交合，吸收女孩兒身上的陰氣，補足男人身上的陽氣。
常子平對這套邪術深信不疑，并且立即付諸實施。
可年輕的清白女孩兒，在這個年代越來越稀缺。
這時候，有個經營煤炭生意的女老板，走入了常子平的視野。
京鋼集團要煉鋼，每月都會采購大量的煤炭。
那叫江如月的女老板，本來生意經營得一塌糊涂，準備把自己當做禮物，送給常子平，以求獲得往京鋼供貨的機會。
可是沒想到，常子平對她中年女人，絲毫不感興趣。
同時常子平又提出，只對年輕未破身的女孩兒感興趣。
江如月痛定思痛，為了做成生意，決定把她上高中的女兒，獻祭出去。
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不諳世事的少女終于答應，在賓館內，接受了比她父親還大的常子平。
而常子平也投桃報李，把采購合同毫不猶豫地甩給了江如月。
賺到錢之后的江如月嘗到了甜頭。
她的老家是大山深處的湘西州，那里因為貧困落后，且重男輕女思想嚴重，只需要幾千塊錢的彩禮，就能帶走一個黃花少女。
于是江如月注冊了一個勞務公司，花高價，專門替常子平獵艷，源源不斷把大山里的少女，送到常子平的床上。
而常子平，也不知道是否邪術起了作用，精神頭越來越好，于是跟江如月形成綁定的關系。
直到后來事發，已經有幾十個懵懂無知的少女深受其害。
此時陳小凡眼前的常子平，卻表現得一身正氣，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這種惺惺作態，令陳小凡感到作嘔，忍不住想要沖進去，揭穿對方的假面具。
這時候，鐘繼偉跟田訓言走了進來。
房間里所有人全都起身，迎接兩位領導。
田訓言皺眉道：“嫌疑人還沒撂么？
為什么徐處長他們滿臉疲倦，嫌疑人卻精神頭十足？
到底是誰在審誰啊。”
陳小凡也發現了這個現象。
徐耀慶帶領包西華和錢昊陽兩人，共同去審訊常子平。
可是經過一段時間之后，審訊人徐耀慶等，都肉眼可見地開始疲憊。
而被審的常子平卻神采奕奕，絲毫沒有疲倦的樣子。
陳小凡心里不禁暗暗稱奇，難道那個老道的采陰補陽術，真的有效果？
只可惜這種邪術，自己無法試驗一下。
鐘繼偉看著里面的手下，也感到有些丟臉，吩咐道：“趕緊換人，被審的比審訊人員還精神，簡直是丟人。”
王國輝帶著兩個人員進去，把徐耀慶給換了出來。
徐耀慶等人滿臉疲倦道：“這嫌疑人太難纏了，一時半會兒恐怕難以拿下，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我們哪有時間，陪他打持久戰？”
鐘繼偉滿腔怒火道：“現在外省的同事們大都已經結案，帶著成果返回京城。
而如今我們興師動眾前來，只是拿下羅良弼那個小蝦米，怎么跟上邊交代？
上邊也不會給我們太長時間。
我估計再有個一兩天，就要求我們全部撤回了。
要是拿不下常子平，我們只能這樣灰頭土臉地回去。”
“一兩天，也太困難了吧？”
徐耀慶倒吸一口涼氣道：“這個常子平明顯是個老油條，對抗調查，經驗豐富，如果不拿出硬工夫跟他磨，根本無法讓其開口。”
鐘繼偉不耐煩地道：“我們去其他省的同事，抓住的那些大老虎，哪個不是經驗豐富的老油條？
可是人家順利拿下，只有我們空手回去，只能說明我們自己無能，講任何借口都沒用。
接下來，你們分一分組，對他輪番進行審訊。
我就不信，他的精力無限，能夠一直堅持下去。”
“是，鐘局，我馬上進行分組，展開車輪戰。”
徐耀慶接受命令。
隨即，鐘繼偉和田訓言離開，回到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徐耀慶的分組名單便被送了過來。
田訓言看了看，深吸一口氣，疑惑不解道：“鐘局，徐處這份分組名單很有講究。
把陳小凡組，安排在明早七點到九點。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時間段，正是我們兩個去檢查的時間。
要是依然拿不下來，不是正好被我們兩個撞見？”
鐘繼偉笑了笑道：“沒錯，這樣的分組，確暗含心機，對陳小凡不利。”
田訓言納悶兒道：“如果我記憶沒錯，徐處長應該是第一次來漢東吧。
他為什么處處跟陳小凡過不去？
陳小凡難道之前得罪過他？”
鐘繼偉道：“這里面還有一段舊事。
徐耀慶的堂弟徐耀祖，本來是丁家的外孫女婿。
可是徐耀祖那家伙自己不爭氣，在外面胡搞女人，春節期間，被陳小凡帶人捉奸在床，導致妻子要跟他離婚。
可是那小子又不甘心，帶著火藥前去威脅。
結果一不小心給玩炸了，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于是徐家，就恨上了陳小凡，怪他多管閑事。”
“還有這些過節？”
田訓言深吸一口氣道：“這么說來，姓徐的那小子，純粹是自找的。
他自己亂搞男女關系，還不讓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