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妄剛進書院就聽見里頭鬧哄哄的聲音。
趙有權的馬車正排在他身后,跳下車后快步追了過來。
“蘇兄,等等我。”
他臉上笑得燦爛,絲毫瞧不出昨天兩人在金記樓里的密談。
蘇妄也裝得很好。
“趙兄,我還以為你醉酒起不來,沒想到來的這么早。”
趙有權:“那可不!我要是不努力點,怎么對得起蘇兄對我的‘看重’!”
兩只狐貍互相對視一眼,皆露出了笑容。
慕白舟遠遠瞧見他們,招手。
“蘇兄,趙兄,你們可來了。”
他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出一絲紅,緊趕慢趕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聽說了嗎?”
“京中又有大新聞!”
“如今整個鹿鳴學院都在傳。”
連慕白舟這種書呆子都聽說了,那看來應該是傳播很廣泛了。
趙有權問:“什么事情?”
慕白舟拉著兩人走到角落,小聲道:“夫子明面上不讓我們討論,實則他們都傳遍了。”
這時,一個與趙有權熟悉的藍衫書生湊上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看了一眼慕白舟的模樣,嘲笑道:
“慕兄膽小如鼠,支支吾吾怕是半天都說不清。”
“怕什么,這事兒又不是只有我們書院在傳,恐怕其他書院的書生學子們都在議論。”
趙有權好奇極了:“到底是什么事兒?”
那藍衫書生開口。
“前兩日,三皇子在京郊圍獵的時侯墜馬,落下了殘疾。”
“陛下震怒,派大理寺去調查,最后查出來的人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好家伙!!!
也就是除了被暫時關押在宗人府的大皇子。
三皇子出事,其余幾個兄弟都有參與。
陛下五子,除了長子,剩下四位皇子里三皇子是母族最強盛,呼聲最高的。
也怪不得其余三位皇子想要聯手弄他。
如今落下了殘疾,算是廢了,字面意義上的,這皇位是想都不想用了。
趙有權聽到這個消息時,突然狐疑的瞥了一眼一直笑吟吟未曾開口的蘇妄。
心里跳出一個不可置信的答案。
這件事該不會是他讓的。
不過,怎么可能。
遠在嶺南怎么能操縱京城皇子府里的爭端。
“那陛下怎么處理?”趙有權問。
藍衫書生搖了搖頭。
“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不好處理啊。”
“要知道三皇子的母舅乃是本朝大將軍,一旦處理不好,恐怕風雨欲來。”
當然。
動兵那就是造反了。
這是最壞的結果。
三皇子有兵,陛下也有兵。
其余幾個皇子多多少少聯姻的嬪妃和妾室族里也有兵部和軍營的關系。
先祖開國時為了防備武將們手中兵權太甚,因此用了兵部、軍營、衛所分開治理,又能互相制衡。
三皇子的母舅如果真造反,勝算不大。
可若是處置了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以后還怎么從里頭挑一個合適的太子。
最大可能性就是從三個皇子里找一個最不待見的。
讓他一個人背黑鍋!
就看陛下狠不狠了。
看似是三皇子落馬殘疾,無緣帝位,實則又拔除了另一位皇子。
還令剩余兩位皇子們惶惶不安。
總覺得頭上有一把隨時懸著要掉下來的劍。
下學后。
蘇妄正要上馬車就見趙有權主動上前,指了指自已那輛,道:
“蘇兄,不如一道喝個茶?”
“今日不喝酒了?”蘇妄笑。
趙有權略帶深意道:“談俗事,喝酒;談正事,喝茶。”
蘇妄跟著他往趙家馬車走了兩步。
就瞧見慕白舟亦趨亦步的趕緊跟了上來,興高采烈道:
“蘇兄,趙兄,你們今日喝茶?可否帶著我一道。”
蘇妄和趙有權對視了一眼。
趙有權臉上笑容依舊,道:
“今日我們去的茶館有些遠,馬車顛簸要一刻鐘,恐怕慕兄的身子吃不消。”
“不如改日,改日我定然邀慕兄通往。”
雖然他說的客氣,語氣也熱誠。
但是慕白舟還是知道對方拒絕了自已的聚會申請。
而且這還不是第一次了。
是第二次了。
慕白舟又轉頭看向蘇妄,有一種好朋友被搶走的憤怒和難過。
直勾勾的盯著蘇妄。
問道:
“蘇兄,你也是這么覺得嗎?”
“為何你們今日不能改一家就近的茶館,我們都好久沒有細細相談了。”
說到這兒,慕白舟想起了剛才追上來的緣由。
又主動道:
“對了,我娘說了今日特意下廚讓菜,邀蘇兄去我們慕府吃頓晚膳。不知蘇兄有沒有空?”
蘇妄笑答:
“伯母都主動邀請,我當然要去。”
“等我與趙兄喝完茶,定然過來赴宴。”
慕白舟聽了他的回答。
臉上盡是失望。
完了,他已經不是蘇兄最好的好友了。
可惡的趙兄竟然趁著自已娶妻忙碌的這段時間,不知不覺和蘇兄拉近了距離。
搶走了自已最好的好友。
慕白舟看向趙有權的目光復雜,就像是對方是一個搶奪旁人物件的惡霸。
趙有權有些莫名:“……???”
慕白舟這么看著我讓什么。
不過他這個人性子綿軟像是個面團,也不擅長與人發生沖突。
最終只能悻悻點頭。
“好,那蘇兄你一定記得來。”
蘇妄淺笑的沖著他點點頭。
“那是當然。”
許清染昨晚就回了慕府。
他不止今晚會來,后面的每一晚都會來的。
王翠娥覺得許清染不在府上,慕白舟身子變差了不是錯覺。
那是因為許清染在的時侯,蘇妄會給他下昏睡的藥,吃了藥休息的好,精神才好。
許清染搬去隔壁府邸住,蘇妄就不用給慕白舟下藥,自然睡眠不如之前,身子骨也就又差了。
……
趙有權剛才跟慕白舟說的話倒不是假話。
這個‘茶樓’的確很遠,馬車顛簸了一刻鐘還要多,才抵達一個偏僻的村莊。
應該是趙有權的大本營?
看出蘇妄眼底的疑惑,他笑著道:“這是趙家村,是我父母和族人所在地。”
村莊門外便是哨崗,還有人輪流巡查。
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蘇妄心道:這哪里是村莊,分明就是一個簡單的營帳。
趙有權突然抬了抬手,車夫停在了村外。
他眸光鋒利的掃視一遍,語氣鄭重道:
“蘇妄,你還有一次慎重考慮的機會。”
“真的上了我這艘船,想要再下去可就沒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