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懷孕之后，蘇葉草對她格外上心。
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送吃的送喝的，叮囑這個叮囑那個。
這天下午，蘇葉草又去了。
李婷婷正靠在沙發上休息，見她來了，趕緊坐起來。
“姐，你怎么又來了？我沒事的，醫館這么忙，你別老來回跑了。”
蘇葉草把手里的東西放下，“給你燉了鍋雞湯，你趁熱喝點。”
李婷婷看著那鍋湯，心里有點過意不去。
“姐，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
蘇葉草在她旁邊坐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妹子，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李婷婷笑了，“行行行，我喝還不行嗎？”
蘇葉草看著她喝湯，“對了，上回你帶我去量尺寸，到底是要做什么衣裳？”
李婷婷手頓了頓，“不是說了嘛，做件過年穿的。”
蘇葉草說，“過年還早著呢，你這么著急？”
李婷婷說，“早點準備嘛，省得到時候來不及。”
蘇葉草看著她，“婷婷，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李婷婷眼神飄了飄，“沒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
蘇葉草盯著她，“真沒有？”
李婷婷被她看得發毛，“姐，你別這么看我，我害怕。”
蘇葉草說，“那你老實說，那件衣裳到底是給誰做的？”
李婷婷知道瞞不住了，“姐，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蘇葉草說，“你先說。”
李婷婷深吸一口氣，“那衣裳是給你做的。”
蘇葉草愣了一下，“給我做的？做什么衣裳？”
李婷婷說，“婚紗。”
蘇葉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李婷婷說，“婚紗，結婚穿的婚紗。周大哥想給你補辦個婚禮，讓我幫著張羅。那天的尺寸，是給你量婚紗的尺寸。”
蘇葉草聽完，半天沒說話。
李婷婷看著她，“姐，你生氣了？”
蘇葉草搖搖頭，“沒有。”
李婷婷說，“周大哥是真用心，他怕你不答應，才讓我們瞞著。他還訂了部隊招待所的小禮堂，請了顧老做主婚人，陳參謀當證婚人。連孩子們都安排好了，承安當花童，念蘇彈鋼琴，懷瑾撒花瓣……”
蘇葉草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李婷婷嚇了一跳，“姐，你別哭啊！”
蘇葉草擦擦眼角，“我沒哭。”
李婷婷說，“你眼睛都紅了，還說沒哭。”
蘇葉草站起來，“我回去了。”
李婷婷拉住她，“姐，你真不生氣？”
蘇葉草說，“不生氣。”
李婷婷松開手，“那你回去好好跟周大哥說，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蘇葉草點點頭，出了門。
她沒回家，直接去了部隊。
到了門口，站崗的戰士敬了個禮，“嫂子好，找周團長？”
蘇葉草說，“他在嗎？”
戰士說，“在，剛進去沒多久。”
蘇葉草進了大門，往辦公樓走。
周時硯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聽見敲門聲，“進來”。
門開了，他抬頭一看，愣住了。
“葉草？你怎么來了？”
蘇葉草走進來，站在他面前。
周時硯被她看得心里發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蘇葉草說，“婚紗的事，我都知道了。”
周時硯愣了一下，“婷婷告訴你的？”
蘇葉草點點頭。
周時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蘇葉草看著他，“你怎么不早說？”
周時硯說，“早說就不是驚喜了。”
蘇葉草眼眶又紅了，“時硯，你……”
周時硯慌了，趕緊伸手給她擦，“別哭別哭，好好的哭什么？”
蘇葉草抓著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時硯，這么多年了，你對我這么好，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周時硯把她攬進懷里，“謝什么，我是你男人，對你好不是應該的？”
蘇葉草靠在他懷里，“你對我真的太好了，我有時候想想，自己何德何能能遇上你。”
周時硯輕輕拍著她的背，“說什么傻話！是我何德何能能遇上你，當年我做錯事你還能給我機會，還能讓我回來，我……”
他聲音也有點啞了，“我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你睡在旁邊，心里就想我周時硯上輩子積了多少德，這輩子才能有你。”
蘇葉草抬起頭看著他，“那你以后還會不會再把我推開？”
周時硯說，“不會了，打死也不會。我要把你留在身邊，哪兒都不準你去。”
蘇葉草笑了，眼淚混著笑，“你說的。”
周時硯說，“我說的！一輩子都算數！”
兩人就這么抱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過了好一會兒，蘇葉草從他懷里出來擦了擦眼淚，“行了，不哭了。”
周時硯看著她，“眼睛都紅了。”
蘇葉草說，“回去拿熱毛巾敷敷就好了。”
周時硯說，“我幫你敷。”
蘇葉草笑了，“行。”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蘇葉草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周時硯說，“手頭這點事弄完就回。”
蘇葉草說，“那我先回去了。”
周時硯拉著她的手，“路上慢點，晚上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蘇葉草點點頭，“時硯，我覺得自己特別幸福！”
周時硯看著她，“你是我媳婦，我是你男人。這輩子還有下輩子，我們都綁在一塊了。”
蘇葉草笑了，“好，永遠都綁在一起。”
她頓了頓，“那……我先走了。”
周時硯送她到門口，兩人又依依不舍了會，蘇葉草這才轉身離開。
周時硯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走出大院才轉身回去。
蘇葉草走出部隊大院，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路邊的楊樹在風里嘩啦啦響，陽光從葉子縫隙里漏下來，斑駁的光影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剛才周時硯說，他們這輩子還有下輩子，都要綁在一塊了。
蘇葉草活了兩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什么苦沒吃過。
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光是想到一個人，心里就甜得像灌了蜜。
原來被人捧在手心里疼著，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