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的蔡厚淳說話的語氣之中，則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是心態上的轉變，才讓蔡厚淳有了如此之大的心理變化。
關于這一點，可能就連蔡厚淳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于是他才會對洛言的那句：‘收獲很大’，感到疑惑。
擁有前世記憶的洛言，無論是在影視劇中，還是現實生活，都見多了這樣的人。
弱勢時，心態唯唯諾諾。
獲得了巨大成就以后，就開始變得不像從前的自己......
盡管看出了蔡厚淳的心態變化，洛言也并未太過在意。
只要眼前的這人能對他的計劃起到作用，一些言語上的態度罷了。
他還不至于把這點小事，太過放在心上！
蔡厚淳這近一個月的時間里，在見識到煉魂宗總部的一切之后，讓其心靈大受震撼。
眼界變得寬闊了起來，說話的態度，自然就會下意識的隨之改變。
在這期間，蔡厚淳不是沒想過借助宗門長老的手，逃離某人的掌控。
可他很清楚，他不能那樣做！
一旦選擇自露，等待他的就只有死！
畢竟煉魂宗是一個實力至上的魔道宗門，沒了青衣道人之前的幫忙，他就是一再普通不過的散修了。
這種人，是不值得宗門花費大精力培養的。
再加上蔡厚淳的肉身，先前可是被洛言打入了，很多神秘玄奧的符文。
用于操縱肉身。
即使青衣道人后來跟他說，所有的符文都消散了。
一點手腳都沒做過，蔡厚淳也是不信的。
憑心而論，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在付出了這般大的精力，將其送入煉魂宗以后。
不留一點掣肘的手段，幾乎是不可能的。
沒有點雷霆手段的人，又豈敢施舍菩薩心腸？
盡管洛言未曾提過一句，可蔡厚淳把這一點看得很透徹。
基于這種想法考慮，他覺得自己還是老實一點為好。
惹一些無關緊要的人還好，惹眼前的青衣道人，蔡厚淳除非是活膩了才會有這種想法。
蔡厚淳很清楚，眼前的年輕道人，有能力給他一個遠大的前程，就能有辦法在極短的時間內毀了他。
作為一個散修，在永安城中討生活了幾十年，蔡厚淳很清楚哪一類的人不能招惹。
自己眼前的這位青衣道人，絕對是其一！
盡管他現在也有了一個還算強橫的背景，可在自家掌柜面前，放低一點姿態，這是做人的基本原則。
因為蔡厚淳很清楚，現在的這一切都是怎么來的。
他的眼中有異樣的色彩閃過，可面上依舊是那副忠厚老實的模樣，僅從外表來看，對洛言的尊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啟稟掌柜的，煉魂宗總部似乎是一處密閉的地下空間，出入都只能依靠著傳送法陣?！?/p>
“其四周都布置有威力強大的禁制，隔絕一切氣息。”
“唯一比較令人矚目的是，在那個密閉的地下空間中，隱藏著一條巨大的血色暗河?！?/p>
“血河貫穿了整個地下空間，不知從何處始，又通往哪里?！?/p>
“血河中還有很多怨魂漂浮，是很多煉魂宗弟子祭煉手中法器的地方......”
靈丹閣后院中，蔡厚淳講述了這些天來，他在煉魂宗內的所見所聞。
洛言很清楚，其中的某些細節或許略有隱瞞。
不過他也并未多問。
因為這是人性使然，只挑那些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講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愿提起的秘密，洛言也不會去深究。
蔡厚淳給洛言講述了很多，有關于煉魂宗內部的事情。
十分的掏心窩子，就連去藏經閣中看了幾份秘術，都說了出來。
好似沒有半點隱瞞，誠懇極了。
緊接著蔡厚淳的語氣頓了頓，那張憨厚忠實的臉上寫滿了猶豫：
“掌柜的，這一次過后，我可能至少要等個十幾年才能再次出來了?！?/p>
洛言的表情不變，性子依舊淡然，等待著蔡厚淳后面的話語。
“掌柜的也知道，我是一介散修，修行的功法也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法門?！?/p>
“修習這種大路貨色的法門，能到筑基期就已經很不錯了，至于再往后的金丹期境界，那是想都不敢想?！?/p>
“可現如今，我有了更多的選擇......”
蔡厚淳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自從加入煉魂宗以后，他的眼界就變得寬廣了許多。
改變自己曾經的修行方式，這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有這樣才能走的更遠。
以前是散修的時候，蔡厚淳沒得選。
可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筑基期的境界，是蔡厚淳曾經的‘終點’。
不該是現在的他的‘終點’。
有煉魂宗這么古老的一個宗門做靠山，被蔡厚淳刻意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那點欲望，被一點一點激發了出來。
有了煉魂宗弟子的這一層身份，哪怕是金丹期那一層的境界，也不是沒有機會。
盡管想突破到那個境界，遠遠不是靠一門優秀的功法，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
蘊靈地，增長血氣的丹藥，以及各方面的資源等等。
各方面綜合下來，那將是一筆無比巨大的開銷。
普通的修士，究其一生，恐怕也湊不齊晉升金丹期修為所需的資源。
不是說這些資源有多貴，需要的靈石是一個多么龐大的天文數字。
而是很多的資源，根本就不可能流出到外界中來。
就好比是【結金丹】這種筑基大圓滿的修士，服用之后，能夠增加結丹幾率的丹藥。
這屬于戰略性的物資，幾乎都是各大宗門的私藏。
大宗門里面的各類資源豐富，有自己的靈地或小世界。
足夠宗門的高層，將目光放在幾十、甚至幾百年后的傳承上。
為此提前種植一些高年份的靈藥，以待將來。
并循環往復。
這就是為什么那些大型宗門，幾乎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弟子結丹。
甚至金丹期的長老突破到元嬰境界的緣故。
因為宗門中有夠他們突破當前境界的資源。
可這些高階資源，除了宗門里的內部修士以外，外面的人，壓根就碰不到。
小一點的宗門，有眼光的，興許也會尋一靈地，提前撒下高階靈藥種子。
再等待漫長的時間才去收獲。
并耗費海量的資源，才有可能備齊各種輔藥。
可像結金丹這種能影響到結丹率的丹藥，在還未開爐煉制之前，就已被內部的各種勢力瓜分完畢。
根本就不可能流出到外界。
在如今的蒼梧界，僅憑一位散修的身份，就想湊齊那些動輒三、五百年年份的寶藥，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為什么在外界，擁有筑基期修為的散修，還能經常見到。
可金丹期的散修高手，卻幾乎不可見的原因。
除非有逆天的運氣，能尋到前人的遺澤寶藏。
否則僅憑散修自身，想突破到金丹期境界，無疑是癡心妄想！
蔡厚淳之前的想法就是這樣。
當他知曉洛言是大宗門的天驕，是一位能使他逆天改命般的存在。
蔡厚淳這才會選擇賭上一切，不顧性命的去搏一把。
“這次回去后，我大概率會選擇直接散功重修！”
蔡厚淳的語氣十分堅定！
以他現在的年齡，重新轉修新的高階功法還來得及。
甚至是之前的煉氣期境界，他甚至都覺得有必要，選擇再重新打磨一下。
只有將煉氣、筑基，這兩個境界給打磨圓滿了，他才有資格觸碰到后面的大境界。
修行一途，任何一個境界的小瑕疵、不圓滿。
都極有可能會影響到后續的修行的。
蔡厚淳也是在加入了煉魂宗以后，被宗門里的傳功長老點撥，才知曉這一點的。
通過和自家宗門長老的交談，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很多的天驕，能夠擁有無敵的氣勢。
以一打多，鎮壓諸敵了。
其核心原因就是，修行的功法，身上的法器，掌握的神通等等。
這里面的每一點，都是人家鎮壓諸敵的資本！
“這確實是一條極為不錯的建議?！?/p>
洛言點頭，認可了蔡厚淳的這個觀點。
對于蔡厚淳的情緒變化，他雖然看在眼里，可并不想行那敲打之事。
聰明人不需要他多點撥，自然會乖乖聽話。
至于那些自命不凡的蠢材，哪怕是用生命做威脅，他們也依舊會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所以洛言才不會去管蔡厚淳的想法。
只要他聽話，配合自己完成計劃就行。
假若不配合，還跟他提條件，那就再換一個人便是。
傲氣的天驕不少，可識抬舉的散修更多！
洛言始終都認為，過程到底怎樣不重要。
他只會看結果。
結果是蔡厚淳幫他尋到了陰尸宗弟子的消息，那就是好結果。
若是沒尋到......
蔡厚淳也沒必要留在煉魂宗了......
在之前的時候，洛言曾掌控過蔡厚淳的肉身。
知曉他肉身與靈魂本源中存在的極大問題。
不做改變的話，筑基中期的修為，恐怕也就到頭了。
想突破到金丹期，那是癡心妄想！
“不過散功重修的話，一切都會很艱苦的，并且需要重新積累一切的勇氣，你要提前有這個心理準備。”
興許是因為散修的外部生存環境太差了，什么都缺。
遠不能和擁有傳承的家族修士，以及宗門弟子相提并論。
功法，丹藥等一切資源都殘缺。
蔡厚淳能憑一己之力，走到如今的這個地步，已經算得上是一個人杰了。
換做是很多的宗門修士，與他身份對調，都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這也是洛言當初為什么選擇，不遺余力的幫助蔡厚淳的緣故。
因為這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會計量得失，心中還隱藏著野心。
“我聽說如煉魂宗這類魔道大宗的功法，要么是走血氣之精那一條體系，要么就是走吞噬魂靈的那一條路?！?/p>
“你準備選擇哪一種呢？”
雖然在煉魂宗內部，肯定還有諸多的正道功法拓印本。
可作為一個傳承悠久的魔道大宗，最頂尖的傳承，必定是魔道體系的功法。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若沒有特殊原因的話，估計在煉魂宗內部，也不會允許自家的弟子修行靈根體系的法。
假若一個魔道大宗的弟子，卻偏偏跑去修行正道宗門的五雷法，傳出去的話，豈不是讓人笑掉了大牙？
所以蔡厚淳改修先前的功法，無論外因還是內因，都實屬再正常不過了。
“掌柜的有所不知，在宗門內部，原先確實只分成兩個派系?！?/p>
“走靈魂得道一派的，修鬼仙體系。”
“走血氣之精一派的，修上古血魔道?！?/p>
“這兩種體系，都是被外界所熟知的。”
蔡厚淳深深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年輕道人，眼中有一絲異色閃過。
從剛才的談話來看，自家的這位掌柜，似乎不是魔道修士？
可在那個無名山谷中所發生的一切，又無一不是證明了，那僅是魔道修士，才會使用的殘酷手段。
哪怕很多的正道修士再怎么道貌岸然，可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囚禁那么多修士，并將其泡在不知名的液體中。
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盡管心中有了疑惑，可蔡厚淳的臉上卻不露分毫。
繼續為洛言講解起第三種新生的派系來。
“在我進入煉魂宗總部，被驗查完身份，沒有什么問題的時候?！?/p>
“有一個全身隱藏在迷霧中，說話十分生硬的神秘人找到了我?！?/p>
“就是那人，讓我知曉了在煉魂宗內部，還存在著有別于，先前兩種修行體系之外的體系！”
洛言安靜的盤坐在對面，臉上并無探究之色，平靜的看著他。
蔡厚淳也沒有多賣關子，遂直接開始講述起來：
“這種體系修行的是，一種名為陰氣的東西?！?/p>
洛言拿在手中的茶杯停頓了下，然后輕輕放下，平淡的目光中終于有了一絲異動。
沒想到這么輕易的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陰氣體系傳承的法名為《煉尸術》！”
“修行陰氣這種東西也很簡單，那就是先將自己的肉身與靈魂分開。”
“然后通過秘法，將肉身里面的血液放干，從而達到干而不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