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鬼?
自己這般了不得的人物,暗殺評級居然才是個B級?
這分明是瞧不起人!
我看那個給我定級的家伙才是狗屁不通!
聽聞雷戰這番話,張北行心中不禁涌起幾分不滿。
“靠,看不起誰呢?老子少說也該評個S級吧?有沒有眼光啊,垃圾!”
啥?
還有人盼著自己暗殺等級是S級?
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真搞不懂張北行這混蛋的腦回路!
雷戰咂了咂嘴,悄悄白了張北行一眼,接著說道:
“所以他們此次僅派出一人潛入華夏執行對你的追殺任務。而且隸屬于黃昏公司的這個殺手組織,行動模式非常獨特。殺手之間并不直接聯絡,而是采用節點式溝通方法。”
“上級發布任務并不直接指派,而由下級自行選擇并爭奪任務。追殺時限通常在六個月至一年之間。只要有人接下此任務,在任務完成或殺手被反殺的消息傳出前,不會有新殺手接到同一任務。”
“眼下這名唯一的殺手已被我們控制。想借她之手向黃昏傳遞一些假情報回去,也非難事。所以……”
說著說著,雷戰神色逐漸嚴肅,鄭重地看了張北行一眼。
“張北行,你確定要繼續深挖嗎?這非常危險,絕非兒戲。既然眼下你已安全,我看不如交由上級處理更為穩妥。”
張北行想也不想,面無表情地冷聲道:“繼續。”
“都欺負到老子家門口了,這能忍?”
“對付這種惡犬,就必須一次打痛,他們才懂收斂!”
慷慨激昂地說完,張北行忽又恢復一貫的散漫與調侃,擺出老氣橫秋的姿態與語氣,抬手拍了拍雷戰的肩膀。
“小雷同志啊,干得不錯。短短一天就撬出這么多情報,不愧是咱們狼牙響當當的審訊專家。不過年輕人要戒驕戒躁啊,繼續努力喲。”
努你個大頭鬼啊!
到底誰才是毛頭小子?
我他娘至少比你大十幾歲!
雷戰臉一黑,卻也沒直接反駁。
沒辦法,誰讓張北行現在的官職確實比他高呢。真要計較,每次見面都得喊首長。
張北行可不管雷戰如何腹誹,輕輕笑著擺了擺手。
“走了,有新消息記得及時通知我。”
“好,放心。這人落在我手里算栽了,我會榨干她所有價值。”
“別說這么污好不好,旁人還以為你是什么變態呢……”張北行調侃道,“哦不對,我說錯了,你本來就是。”
“污什么污!”雷戰惱了,“我這么純潔的人,連女朋友都沒有呢!至于變態,跟你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然而張北行壓根不給雷戰反駁的機會,未等他開口,人已消失不見。
雷戰望著空蕩蕩的身旁,憋得難受,好氣啊。
既然已問出部分亟待解決之事,妹妹出國后的安全得到保障,張北行也無更多疑問,徑直不告而別。
梟龍大隊的訓練,他這個中隊長也該多上點心。
……
解決黃昏殺手的隱患后,軍營生活似乎驟然重歸平靜。
特種部隊每日三點一線的生活基本無太大變化,大部分時間訓練,小部分時間出任務。
而梟龍這支新組建的特種大隊,則一直處于訓練階段,遠未達到可出任務的程度。
時光如指間流沙,轉眼距集訓選拔已過去十余日。
梟龍大隊隊員們的訓練進行得如火如荼,只是張北行偶爾才露面一次,多數時候訓練皆交由袁朗全權負責。
因此菜鳥們度過最初幾天對“張魔王”的膽戰心驚后,恐懼感漸漸消退。
于是,張北行覺得是時候去野外訓練基地看看了,得給菜鳥們加深一下對自己這位中隊長的印象才行。
清晨六點,袁朗駕車載著張北行從紅細胞基地駛往梟龍大隊野外訓練場。
車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訓練相關話題。
“老袁,訓練進展如何?”
“按你的指示,首周體能訓練直接刷掉一百多人。中途有人堅持不住,陸陸續續退出。目前仍有五十三名菜鳥在堅持集訓。”
“五十三人嗎?比我預料的多不少。”張北行點頭道,“這批人再觀察一段時間,若覺得可行就留在梟龍吧。日后訓練中再進行甄別。”
對此袁朗并無意見,畢竟現在留下的人數已與他們當初商定的相差無幾。
沉默片刻后,袁朗又道:“不過在信任射擊訓練科目上,何晨光似乎遇到些問題。”
“略有耳聞。”
張北行輕輕嗯了一聲,思索片刻,轉頭看向袁朗吩咐:
“既然如此,咱們先去靶場瞧瞧吧。看看獵鷹的訓練成果究竟如何。”
“好,沒問題。要提前通知嗎?”
“不必,突擊檢查才有趣,水平更真實。”
“也對。”
話音落下,袁朗猛踩油門,吉普車風馳電掣朝野外訓練場駛去。
梟龍大隊的野外訓練場由數個不同區域組成,僅靶場就有手槍訓練靶場、步槍訓練靶場及狙擊訓練靶場三大模塊。
……
而兩人此刻要去的正是狙擊靶場。
狙擊靶場坐落于四面環山、長寬各拓出約三里地的長條形區域。靶場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座簡陋的磚瓦房。
這棟三層小樓,便是今日信任射擊訓練的狙擊訓練場地。
“信任射擊”這個概念大家并不陌生,現已逐漸成為特種部隊常規訓練科目。
簡而言之,便是相信戰友的射擊技術,將自身生命與后背托付給值得信賴的同伴。
當然,這說來容易,聽似簡單。
但實際上,信任射擊極度考驗戰士的心理素質。
過硬的軍事射擊技能,更是此項訓練科目的前提與重中之重。
在紅細胞特別行動組成立之初,張北行他們幾人也進行過相應訓練。子彈擦著鼻尖飛過的滋味確實難受,猶如鬼門關前走一遭。
當時無論是何晨光,還是李二牛、王艷兵等人,每個人在射擊或被射擊時,都會驚出一身冷汗。這無可避免,無需指摘。
如今落到梟龍的特戰訓練上,不論是那些菜鳥還是何晨光等老兵,其實都不輕松,精神時刻緊繃。
然而當今世界,特種部隊面臨越來越多挑戰,日后任務中會遭遇各種棘手麻煩。無論是解救人質,還是戰友遭綁架的情況,信任射擊訓練都必不可少。
比起單兵過硬的射擊技術,心理素質這一關更為難熬。
此項訓練進度有所停滯,張北行表示完全理解。
因此下車后見到滿臉苦色的何晨光,張北行并未多言,只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何晨光匯報道:“過去三天,我們進行了手槍與步槍的空包彈及實彈射擊訓練,已將射擊技術不合格者淘汰。剩下的都是神槍手中的佼佼者,技術方面肯定沒問題。但今日換成狙擊槍后,他們的心理防線還是有些崩潰。”
一邊聽取何晨光匯報,張北行環顧四周。直至此刻,第一組菜鳥仍未完成射擊任務。
張北行抬頭望向遠處的三層小樓。
小樓窗口處立著一具人形標靶,而在人形標靶旁邊,便是一名即將被戰友射擊的戰士。
即使相隔甚遠,張北行仍能清晰看到菜鳥臉上驚恐的表情,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菜鳥全身披掛,頭戴防彈盔,身穿防彈衣,皆是雙層。但即便如此,恐懼仍無法避免。
因為這世上沒有任何防彈衣或防彈盔能抵擋子彈直射,更何況是威力驚人的狙擊槍。
此時此刻,那名菜鳥還能穩穩站立不動,其勇氣已十分令人敬佩。
而趴在距離小樓六百米開外射擊點上的另一名菜鳥,他的狀況比那位待射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兒去。
狙擊手全身已被冷汗浸透,額頭布滿豆大汗珠,雙手濕漉一片。盡管尚未開出第一槍,但呼吸已完全紊亂,手指微微顫抖。
醞釀許久后,持狙擊槍的菜鳥猛然起身喊了一聲報告:
“報告教官!我做不到!我無法對戰友開槍!”
說完,菜鳥長舒一口氣,整個人輕松不少。
何晨光并未逼迫他,因為這種狀態下開槍極其危險,于是點頭道:
“放下槍,起立站到一旁。”
聽聞此言,菜鳥如釋重負般劇烈喘息起來,仿佛剛打完一場硬仗,徹底松懈下來。
說實話,他根本不敢用狙擊槍對準戰友扣扳機。因為只要手抖一下,子彈說不定就從戰友眉心穿過去了。
那是要死人的!
開槍者會一輩子活在愧疚中,這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但同樣,能夠承受這種痛苦磨練的兵,才有資格被稱為特種兵。
目睹此景,張北行走上前俯身拾起狙擊槍,回手丟給何晨光。
“獵鷹,我倆給菜鳥們做個示范。我當人質,你來開槍。”
“是!”
何晨光毫不猶豫。
張北行快步跑向那棟小樓,沿樓梯而上,替換下那位雙腿抖個不停的菜鳥。
菜鳥蹲在一旁掩體下,張北行則站在他原先位置,與人形標靶緊密貼合,頭顱之間毫無縫隙。
狙擊點處的何晨光,朝那位放棄射擊的菜鳥招了招手。
“你來當我的狙擊觀察員。”
“是,教官。”
何晨光不再多言,抬起狙擊槍,眼睛對準光學瞄準鏡。
他從身旁沙地抓起一把細沙,半握拳頭任其自由墜落。
清風徐徐拂來,吹動細沙緩緩飄散。
觀察員仔細察看細沙落體軌跡,一番分析后,緩緩報出一連串需狙擊手微調的數據:
“距離五百八十米,風向東南,風速每秒四米。”
“向上修正兩格,向左修正三格。”
依據觀察員指令,何晨光伸出右手,在瞄準鏡上進行射擊參數校正。
結合自身作為優秀狙擊手的最精準判斷后,確認無誤。何晨光目光一閃,毫不拖沓,即刻扣動扳機。
——砰!
隨著一聲沉悶槍響,一枚狙擊子彈瞬間切開空氣,嗖地朝小樓方向呼嘯射去!
萬籟俱寂的原始叢林里,哪怕是一絲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更何況還是一聲槍響!...
——噗!
子彈穿過槍膛上裝載的消音器,發出了消焰器獨有的沉悶爆響。
一道尖銳的彈風穿透了層層枝葉掩映,嗖的轉瞬消失不見。
排長臉色為之一變,額頭刷地流下了黃豆般大小的冷汗珠。
排長立刻下意識地揮手低聲怒喝。
“敵襲!臥倒!”
隨著一聲槍響,林中無數飛鳥掠翅飛天而起,翅膀羽翼煽動空氣的簌簌聲不絕于耳,讓所有人的精神都崩成了一根弦。
一根隨時可能斷掉了弦!
排長呼吸急促的匍匐在略泛著潮濕的泥土地面上,眼神警惕地朝著草叢外觀望掃視,想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把敵人從暗處找出來。
身后的一個邊防新兵,忽然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眼眶微紅,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排長的胸口。
排長一怔,旋即沒好氣地臭罵道:“給我憋回去,不準流貓尿!”
說著,排長似乎用力過猛扯動了傷口,輕輕地嘶了一聲。
新兵目光落處,只見排長的胸口血染,黑紅的鮮血在迷彩作戰服上暈染開來,里深外淺,仿佛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排長中彈了!
新兵趕忙用手捂住了張大了嘴巴,他不想因為自己徹底暴露隊伍的位置。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兒,排長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起來,如同一張蒼白隨時都會破掉的紙一樣。
好像身體里的血都流干凈了,光是看著就十分嚇人。
其他的戰士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或驚愕,或恐懼,或悲傷的神色,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排長……!”
一些戰士飛快的迎了上來,圍在了中彈受傷的排長身邊,眼神里滿是無比的關切和擔憂。
沉默了一會兒,排長仰天長嘆,感受著血液和力氣正從自己的身體里飛速的流逝,他知道自己沒救了。
于是轉過頭,勉強擠出了一個蒼白的笑臉,盡力用充滿力量的語氣對著戰士們叮囑。
“嘿嘿,同志們,將軍百戰死,馬革裹尸還,戰死沙場那是一個軍人最高的榮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