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無論是在穿越者蘇信的認知里,還是在本就是無上強者轉世的蘇玄眼中,都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分量極重、意義非凡的宗門與寺廟。
在諸多傳入中土的佛門流派之中,禪宗,無疑是一個極為特殊且影響深遠的支脈。
它不立文字,不著經典,講究“以心傳心,明心見性”,認為行走坐臥皆是修行,不必拘泥于出家形式,一朝頓悟,立地成佛。
禪宗歷史上,六代祖師個個都是驚才絕艷、留下了無數傳說的奇人異士。初祖達摩面壁九年,影入石中,傳下《易筋經》、《洗髓經》;二祖慧可為求法斷臂立雪;三祖、四祖、五祖各有傳奇;至六祖慧能,更是以一首“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驚世偈語,力壓神秀,繼承衣缽。
其《六祖壇經》被譽為唯一一部由漢人所著、卻可稱為“經”的佛門寶典,與《金剛經》、《心經》等并列,其名甚至傳揚諸天,道韻自生。
當然,對于更廣大的江湖武林乃至世俗百姓而言,少林寺聞名于世的,除了高深的禪理,更是其禪武絕學!
內功心法有鎮寺之寶《易筋洗髓經》,傳聞可易筋鍛骨,洗髓伐毛,脫胎換骨,奠定無上武道根基。外用則有聞名天下的七十二絕技,包羅萬象,拳、掌、指、腿、刀、槍、劍、棍、軟硬氣功、奇門兵器,應有盡有,每一門練到極致,都足以橫行一方。
甚至,在諸多武俠世界中已經“爛大街”的金鐘罩、鐵布衫這類外門硬功,究其根源,大多也能追溯到少林禪武的體系之中。這些看似粗淺的錘煉筋骨皮膜之法,實則是禪武“由外及內”、錘煉肉身與意志的入門根基。
不錯,正如“仙武”之道在天地靈氣衰退的末法時代,其光芒化為了打磨肉身、開發潛能的“內家拳”一般;佛門的“佛武”傳承,在類似的環境下,其顯化于世的修行方式,便是這看似笨拙、卻直指肉身本源的——禪武,亦可稱之為外功、硬氣功。
它不依賴濃厚靈氣,不苛求經脈資質,而是通過持之以恒、千錘百煉的外功修行,打熬筋骨,強壯氣血,磨礪意志,最終由外而內,引動身體深處潛藏的生命能量與精神力量,使得修行者的精神與肉身同步進化、蛻變。
即便在沒有內力、真元這類“超凡能量”顯化的低魔甚至無魔世界,那些天賦異稟、心志堅毅之輩,亦能通過將禪武(外功)修煉到登峰造極之境,打破人體極限,掌握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與技巧,成為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尋常“超凡”的強者!一力降十會,一拳破萬法,肉身成圣,并非虛言。
因此,少林寺在諸天萬界的“武道”譜系中,地位極為特殊。它不僅是禪宗祖庭,佛門圣地,更是“佛武”或者說“禪武”一脈在無數下界的重要象征與傳承源頭之一。
其深厚的底蘊、完整的體系、以及那種“眾生皆可修行”、“頓悟見性”的普適理念,使得它在各方勢力眼中,都有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蘇玄讓兄長蘇信此時前往少林寺“做個見證”,也是想要去看看佛武的想法。
雖然只是此界佛門三寺之一,但是,在蘇玄的眼中,少林寺比起另外兩個要重要的多。
畢竟其他的兩個金剛寺和蓮花禪院的來歷很明顯,金剛寺是密宗一脈,密宗的地域特色太過強烈,和原始苯教的融合太多,不少法門已經偏向了魔道,他們主張的以魔制魔之道,在大雷音寺中沒有太多的支持者。
雖然在諸天萬界之中總能見到金剛寺的傳承,但是……只能說影響遠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至于蓮花禪院,聽起來就知道這是凈土宗的傳承,凈土宗作為佛門有名的大流派,其根本……懂得都懂,在諸天萬界之中,凈土宗的名號都不算響亮,相反的,他們的一脈傳承白蓮教倒是相當的有名。
而且,秦玄和凈土宗的老祖宗白蓮花關系不錯,凈土宗應該不會影響秦玄的行動,唯有少林寺……就很難說。
畢竟,少林寺除了那六位祖師之外,還有彌勒化身布袋和尚,降龍轉世活佛濟公這種存在,這兩位之中,秦玄的清凈王佛化身可是有心爭取五方如來的。
而活佛濟公……這位降龍尊者投影諸天,活佛濟公的傳說版本太多,衍生出來的世界也很多,但是,毫無疑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傳說,都讓這位尊者的轉世身的姻緣都坎坷至極,而且糾纏的厲害,其根本……命運,因果糾纏……這位尊者和秦玄的化身靈吉菩薩說過幾次,靈吉菩薩不僅沒答應,還搞出了更加纏綿的愛情故事……
除了這兩位之外,禪武一脈還有一位強者,那就是斗戰勝佛,就是那位大圣爺,在某些世界之中,大圣爺和紫霞仙子的愛情纏纏綿綿,令人感動,但是,大圣爺本尊不是這么想的……所以……
眾所周知,大圣爺成佛之前,是諸天萬界有名的急性子,比起急性子更出名只能是他是個慣偷了。
雖然這幾位不太可能出手報復,但是,防一手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
三日之后,蘇信辭別弟弟,只帶李壞一人隨行,輕車簡從,離開了清風谷,朝著中州嵩山方向而去。
一路無話。蘇信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體悟《酆都鎮岳經》的奧妙。這門傳承果然不凡,雖屬幽冥帝道,講究鎮壓與秩序,但其根基雄厚,氣息沉凝,與他原本修煉的《全真大道歌》竟有幾分互補之妙。中正平和的《全真大道歌》真炁,在這《酆都鎮岳經》的運轉下,似乎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多了一份承載山河、鎮守一方的“勢”。他隱隱感覺,自己停滯已久的先天巔峰瓶頸,似乎有了松動的跡象。
十余日后,二人已抵達嵩山地界。遠遠望去,但見少室山、太室山蒼翠疊嶂,云霧繚繞,鐘聲隱約,梵唱依稀,好一派佛門凈土、武林圣地的氣象。
山門之前,香客游人絡繹不絕,更有不少攜刀佩劍的江湖人士出入,神色間大多帶著恭敬與向往。少林寺雖為佛門清凈地,但因其武學盛名,與江湖聯系緊密,并不禁止武林中人前來交流、掛單、甚至挑戰。
蘇信與李壞遞上“清風觀觀主”、“朝廷風憲客卿”的名帖,自有知客僧上前接待。
聽聞是近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又與六扇門總捕頭鐵傲交好的清風觀主到訪,知客僧不敢怠慢,恭敬地將二人引入寺中,安排在一處清靜的禪院歇息,并言明稍后會有執事僧前來接待。
禪院清幽,古柏參天。蘇信打發李壞自去休息,自己則站在院中,感受著這座千年古剎沉淀的莊嚴與寧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隱隱有精純平和的佛力流轉,讓人心神不由為之一定。
“這少林寺,果然名不虛傳。”蘇信心道,“此地的靈氣之濃郁純凈,比我清風谷猶勝數籌。在此修行禪武,事半功倍。難怪能成為武林泰山北斗。”
他正思索間,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名身著灰色僧衣、面容清癯、目光溫潤有神的老僧,在知客僧的引領下,緩步走了進來。
“阿彌陀佛。”老僧雙掌合十,對著蘇信微微一禮,聲音平和,“老衲玄見,忝為寺中達摩院首座。聽聞蘇觀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達摩院首座!蘇信心頭微震。達摩院乃是少林寺專研武學、培養武僧的核心機構,其首座地位尊崇,武功更是深不可測。竟然親自來接待自己這個“小小”的觀主?好吧,作為蘇玄的弟弟,大周敕封的三品大官,他卻是不算是小人物了。
“大師言重了,晚輩冒昧來訪,叨擾寶剎清靜,已是惶恐。”蘇信連忙還禮,態度不卑不亢。
玄見大師微微一笑,目光在蘇信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正常:“蘇觀主客氣了。觀主年少有為,近來在江湖上聲名遠播,更與朝廷合作,尋回前朝密藏,于國于民皆是有功。敝寺能得觀主蒞臨,亦是緣法。”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和,卻帶著一絲探究:“只是不知,蘇觀主此番前來嵩山,是禮佛參禪,還是論武交流?抑或……另有要事?”
蘇信想起弟弟的交代,心念電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諂媚,也不失禮數,拱手對玄見大師道:“實不相瞞,晚輩久仰少林禪武絕學,心生向往。此番前來,一是誠心禮佛,感受寶剎莊嚴;二來,也確實存了請教之心,希望能有機會觀摩學習貴寺的武學精粹,開闊眼界。故而想要叨擾貴寺些許時日,還望大師行個方便。”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是江湖后輩對武林圣地的敬仰,也符合他“清風觀主”兼“風憲客卿”的身份——與朝廷關系密切的武林人士,前來與正道魁首交流,再正常不過。
玄見大師(達摩院首座)聞言,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但眼中卻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這位蘇觀主,來得突然,理由也頗為“正當”,但結合之前隱約的感應和某些不便言說的“風聲”,總覺得沒那么簡單。不過,對方禮數周到,理由充分,少林乃天下武學之源,向來有海納百川的氣度,倒也不好直接拒之門外。
“阿彌陀佛,蘇觀主客氣了。”玄見大師雙手合十,緩緩道,“我少林寺廣迎十方善信,蘇觀主既有向佛向武之心,自無不可。觀主與高徒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敝寺歡迎之至。”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帶著幾分謹慎:“至于觀摩學習敝寺武學之事……這畢竟事關少林傳承法度,老衲一人難以做主,需與主持方丈及諸位長老商議之后,方可定奪。還望觀主見諒。”
這回答在蘇信意料之中。少林七十二絕技名震天下,豈是外人說看就能看的?能允許他觀摩普通武僧演武、切磋,已是開了方便之門。想要接觸核心絕學,自然需要更高層的許可,甚至可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或“緣法”。
“大師言重了,晚輩明白規矩。”蘇信連忙表示理解,隨即話鋒一轉,笑道,“觀摩絕學之事,自當遵從貴寺安排,不急在一時。若是機緣未到,不得親見,晚輩能與貴寺同境界的師兄們切磋交流一番,印證所學,也是受益匪淺。”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少林臺階下,也表明了自己并非純粹“觀光”,確有以武會友、提升自己的意圖。同輩切磋,在武林中是最正常不過的交流方式。
“觀主有此雅量,善哉。”玄見大師含笑點頭,對蘇信的知情識趣多了幾分好感。
蘇信見狀,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正色道:“另外,晚輩此來,也特意為貴寺準備了一份薄禮,以表敬意。倉促之間,不成敬意,還望大師莫要嫌棄才是。”
玄見大師目光落在那物事上,卻是一本嶄新的線裝書冊,紙質潔白,墨香猶存,顯然是新近謄抄或印制而成。書封之上,以端莊的楷書寫著幾個大字——《靈吉菩薩說三毒利害真經》。
“靈吉菩薩說三毒利害真經?”玄見大師低聲念出書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是深深的思索。
靈吉菩薩,乃是佛門一位頗為著名的菩薩,道場在小須彌山,傳聞有定風珠、飛龍杖等法寶,更擅三昧神風之法,威力無窮。而“三毒”,正是佛門根本教義中所指眾生煩惱之根源——貪、嗔、癡。
貪,是對順境起貪愛,非得到不可,否則心不甘情不愿;
嗔,是對逆境生嗔恨,沒稱心如意就發脾氣,不理智,意氣用事;
癡,是不明事理,是非不明,善惡不分,顛倒妄取,起諸邪行。
此三毒殘害身心,使人沉淪生死苦海,為惡之根源,又稱三不善根。一切煩惱本,皆由此三毒衍生。
而這本經書,竟是以“靈吉菩薩”之名,專說“三毒利害”?更關鍵的是,經名中隱隱點出了“三昧神風”與“三毒”的關聯——傳聞靈吉菩薩小須彌山上的三昧神風,其根源,正是由眾生“貪嗔癡”三毒熾盛所化之風!此風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惡,吹人命即休,最是厲害不過。
“咦?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