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課間十分鐘。
江年瞄見桌洞里手機呼吸燈亮了,解鎖之后,發現是祝隱發來的消息。
“行政樓,補課啊。”
啊?
下午還有小火鍋,補完課差不多六點多了,但他也沒法拒絕祝隱。
畢竟,補不了幾次了。
而且,她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時間補課。從這一點來說,確實沒法拒絕。
只好苦一苦她們了。
他一邊回復祝隱,順便給宋細云發了消息,約好了下第三節課給她鑰匙。
之所以和宋細云說,因為她一般只會說一句。
宋細云:“好吧。”
一晃小自習,江年匆匆下樓。在三樓走廊等了一會,出來的卻是徐淺淺。
“沒剩幾個星期了,你們老師還給你補課啊?”
“昂,我不一樣。”
江年有些忐忑,這人該不會想趁機出來攻擊自己吧,“給你鑰匙。”
“哦。”徐淺淺漫不經心接鑰匙,“行吧,那你補完早點回來吃火鍋。”
江年聞言,心頭警鈴大作。
不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一秒,徐淺淺直接一拳捅了過來。江年往后撤了一步,堪堪避開。
可以說,幾乎是神同步。
江年抬手,瞬間哈士奇指人表情包,“好啊,刺殺寡人,該當何罪。”
徐淺淺作罷,白了他一眼。“算你小子命大,躲過了我的教子拳。”
話是這樣說,但她還是有些惱火。兒子長大了,身手也越來越靈活了。
她這個當媽的,都沒什么面子了。
下次得叫上細云一起,雙人合力,堵住江年,狠狠揍他一頓解氣。
“教資拳?”江年戰術后仰,“想不到你蛇蝎心腸,修了這等魔功?”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
徐淺淺有些不滿,皺眉道,“那你去吧,回的時候記得帶瓶可樂。”
“嗷。”
江年匆匆下樓,他記得宋細云愛喝可樂。也懶得管了,朝著行政樓走去。
樓下,穿著黑白校服的高一學生放學了,正慢悠悠往校門口走去。
一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完全沒有高三學生身上那揮之不去的考試味。
江年瞥了他們一眼,腳步頓住。
“真好啊。”
不過也只是懷念一下,并不想真的回去,從高一到高三實在太久了。
久到忘記了,當初怎么消磨時間的。
行政樓。
祝隱剛到不久,江年就推門而入。不由轉頭看了他一眼,詫異道。
“來了?”
“是,老師。”江年拿出紙巾,用自帶的【和諧】技能把桌子擦干凈。
相當于,疊了一個潔凈的buff。隨便一擦效果翻倍,超級省力清潔。
祝隱不以為意,早就習慣了。
再說了,這會議室有人定期打掃。而且經常使用,其實也并不臟。
不過,在她看見桌椅被擦過的地方,和別處顯露出的灰塵分界線后。
“啊?”
她愣住了,咽了咽唾沫。好吧,確實需要擦一擦,看江年也越發順眼。
“你坐吧,我們聊聊。”
聞言,江年微愣。
祝隱偏于實干派,基本一上來就是講課。這次還是頭一回,開頭先聊聊。
“嗯,好的老師。”
“你的情況,我基本都了解。”她道,“基礎不牢,現在補了七七八八。”
“當然,這和你的努力也分不開。二模的進步很明顯,我也看在眼里。”
她板著小臉,語氣嚴肅成熟。只是聲音有些清脆,有些難以集中精力。
江年有個技巧,盯著她人中的位置看。時不時點頭,再垂頭假裝沉思。
給人一種相當認真,全都聽進去了感覺。
祝隱一邊說,心中頻頻點頭。暗道這學生還挺老實,看樣子是聽進去了。
當然,也是因為自己厲害。
這都是超級管用的經驗,高屋建瓴的建議。從全局出發,拿下物理。
她叭叭叭了一陣,大致意思是讓江年鞏固基礎,保八十分追九十分。
核心就兩字,求穩。
江年聽進去了。但見祝隱心情不錯,就順著她的話讓她多說了一會。
順便,看了一眼她的詞條。優秀教師/物理/變成熟/得意弟子/詳情請付費。
江年瞄了一眼,心道這個得意弟子。
總不能是賀敏君吧?
那個挫挫。
優秀教師的詞條隱隱發紫,估摸著等一個月后,又要往上升一格了。
“好了,大致就是這些了。”祝隱意猶未盡,“你能聽進去,這點很好。”
“嗯嗯,我聽老師的。”江年附和。
“好。”
.........
從行政樓出來,已經天黑了。
江年回想了一番補課內容,主要是夯實基礎。但常講常新,也有所收獲。
充實的感覺,再次回來了。
他轉入了食堂,往樓上走去。剛敲開門,撲面而來一股火鍋的熱浪撲來。
徐淺淺坐在桌子那剝蒜,當中紅油火鍋咕嘟,宋細云轉身往里走。
這一幕,看得江年有些恍惚。
“過來啊,站那干嘛啊?”徐淺淺皺眉,小臉秀氣,“可樂帶了嗎?”
“哦哦,帶了。”
江年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感覺室內有點擠了,“來晚了,還有活干嗎?”
徐淺淺白了他一眼,“沒有”
宋細云也道,“坐下吃吧,我們也才剛弄好不久,這先放什么?”
“不容易熟的扔進去。”江年想了想,把幾個水果玉米先扔進去了。
徐淺淺:“......”
切片的牛肉,放在塑料盤子里。一疊一疊的,量不算少但也沒過量。
不是什么老吃家,只圖一個熱鬧。
“嘗嘗牛肚。”江年夾了一筷子,蘸著料吹吹就塞進了嘴里,脆得彈牙。
相比之下,兩女吃起來就斯文多了。
徐淺淺慢條斯理的,夾著牛肉。認真盯著滾燙的鐵鍋,數夠數就夾起。
宋細云細嚼慢咽,時不時擦嘴。
再看某人,嘶~沒眼看。
鍋里紅湯燒得冒泡,肉片在里頭翻滾。滋滋冒著水汽,給人幸福的感覺。
過了一陣,三人吃了個七分飽。
徐淺淺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劃動手機,“他們在草坪上做游戲。”
“什么游戲?”宋細云在玩消消樂,湊過去看了一眼,“哦,丟手絹。”
聞言,江年這才想起她們曠課來著。不過問題不大,四班的人在做活動。
草坪晚會,顧名思義自由活動。
吃火鍋也很合理吧?
三人知根知底,徐淺淺她們在江年面前也放得開,吃飽各玩各的手機。
即使沒人說話,也并不尷尬。
江年放下筷子,忽地抬頭道,“我們這樣,也算是火鍋晚會吧?”
“算吧,一會記得刷鍋。”
“哦。”
“他們怎么玩那個游戲了,丟手絹游戲有點恐怖,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年看了一眼宋細云,順勢接話道。
“確實,背對別人最恐怖了。話說我們合個影吧,順便記錄一下。”
“嗯。”
“好。”
三人拍了一陣,吃吃聊聊。直到聽見下晚自習鈴聲,這才意識到很晚了。
江年見吃完了,于是開始收拾。
“差不多要回去了。”徐淺淺起身道,順便活動了一下,“好飽啊。”
宋細云:“班上那邊應該結束了。”
兩女這樣說著,卻沒人真離開。而是在一個在宿舍打轉,一個幫忙擦桌子。
徐淺淺咦了一聲,指著兩盒茶葉道。
“你買的茶葉?”
“別人送的。”江年洗鍋,也沒多解釋,“沒事喝點,午休后提提神。”
“行吧。”她撇撇嘴,倒也沒太在意,“你冰箱里東西真多啊。”
“還擺著這么多牛奶?”
“那個是別人的,嗯......”江年頭也不回,“學校總不能真讓我一個人占了。”
“哦哦。”徐淺淺聽到這,連忙把冰箱門關了,仿佛怕看見別人隱私。
“你不早說,我差點就拿了。”
江年道,“呃......拿了也沒什么關系,嗯.....那人挺好的,分了一半給我。”
“那也不合適。”徐淺淺搖了搖頭,又跑去陽臺東瞅瞅西瞅瞅了。
夜風吹過,給吃火鍋吃熱的臉降溫。
她望著陽臺外陌生的夜景,瑩白色的燈火熹微,路邊傳來喇叭聲。
不由莞爾,心道這樣也挺好。
.......
另一邊。
江年身上一股火鍋味,把外套換了也掩不住,干脆直接進了教室。
李華狗鼻子,左右嗅嗅。
“紅油火鍋。”
江年不語,拿出卷子開始寫。后者卻不放棄,觀察了好一陣問道。
“你去哪了?”
“校外吃火鍋,你話怎么這么密?”江年有些嫌棄,但用詞依舊謹慎。
“和誰?”李華狐疑。
“以前班上的朋友。”江年道,“快畢業了,吃頓散伙飯很合理吧?”
“好吧。”李華也挑不出毛病,“真羨慕你們這些升班的,還有老同學。”
“不像我,一分班就是奧賽。”
江年:“.......”
狗東西,真是夠賤的。
張檸枝一開始豎起耳朵聽,直到李華的地圖炮攻擊,順帶也踹了她一腳。
“組長,那我現在分數比你差不多,那是不是等于你奧賽白上了?”
“赤石!!”
李華倍感扎心,哪有人一上來就“夜凱”,一腳差點給他踹心梗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然而,無人在意。
后排,李清容抬頭看了江年一眼。稍稍垂眸一瞬后,繼續寫著卷子。
第四節晚自習。
江年身上的火鍋味已經消失了,教室里熙熙攘攘,幾乎都在小聲聊天。
曾友瞥了一眼吳君故的桌子,“你買這么多新文具,壓根用不完吧?”
“給高考預備的。”吳君故頓了頓,科普道,“圖個吉利,以防不備。”
“另外,這款牌子的簽字筆。其實比你手上那個好用,嗯.....你沒帶筆啊?”
“扔了。”曾友輕描淡寫道,“我和馬國俊打了賭,馬上就要贏了。”
“哈哈,買新的!”
吳君故:“.......”
張檸枝聞言,若有所思。她也準備弄一套,第一時間想到了江年。
“你喜歡用什么牌子的筆,我送你一套呀?”
“哎,不講究這個。”江年擺手,“嗯,我平時習慣了用李華牌文具。”
張檸枝還在腦子里檢索,得力、晨光之類的名詞,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這個牌子嗎?”
李華繃不住了,掐住了他的脖子,“赤石赤石!江年你這個大畜生!!”
晚自習放學后。
江年并不著急回家,反正路上也是他一個人,徐淺淺她們已經回去洗頭了。
火鍋味估計也挺尷尬。
他正準備離開,瞥見李清容還沒走。于是湊上前,隨口問了一句。
“清清,你有夏季校服嗎?”
“嗯。”
“好吧。”江年頓覺可惜,這夏季校服還挺厚的,他倒也不常穿。
“你要是沒有,我這邊有備用的。”
聞言,李清容瞥了他一眼。
“那你明天帶來吧。”
“嗯?”他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到班長真應了,“哦哦,那也行吧。”
嗯......
“你那件呢?”
“短了,不合身。”
“哦。”
他和李清容打了招呼,慢悠悠往家趕。洗漱后,翻出壓箱底的夏季校服。
沒怎么穿,顯得新。
湊在鼻子前,輕輕嗅了一下。兩件味道一模一樣,頓時有種微妙的感覺。
其中一件,明天會穿在班長身上。
.......
翌日。
江年早起,洗漱后趕去學校。教室里零星幾人,外套里都是夏季校服。
“芳芳,早啊。”
黃芳伏案寫題,夏季校服有點舊,畢竟經常穿,但刷洗得很干凈。
她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江年。
“嗯?”
江年能感覺到,對方目光明顯一愣。在自己身上停留,不由嘚瑟道。
“限定新皮膚,怎么樣?”
黃芳:“........”
她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敷衍地轉了過去,“嗯,挺精神的。”
氣抖冷!!
江年受不了這樣的冷暴力,于是晃悠到了她前排,“稍微評價一下。”
黃芳抬頭:“我的評價就是,你這一身適合站在枝枝邊上還是班.....”
江年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打斷道。
“我始終和班上人站在一起,三班就是我最溫暖的大家庭,望周知。”
太恐怖了,起手就是晝虎。
寧也修八門遁甲?
過了一陣,班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放眼望去,一片熱熱鬧鬧的景象。
只能說,白色校服還是經典。
“哈嘍哈嘍。”張檸枝來了,她穿著一件粉色外套,內襯是夏季校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