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切塵埃落定。
江年躺在客廳沙發那,看著兩女一臉興奮,圍在另一邊那瘋狂數錢。
“記得分我一點。”
“憑什么?”徐淺淺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有禮金,問李姨拿唄。”
“你這話說的。”江年翻了個身,“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媽能給我?”
“那我們的也是啊。”宋細云抿嘴笑道,“不過你媽給了我們大紅包。”
“兩百?”江年不以為意。
“一千多。”
“嗯?”
江年翻身坐起,一臉疑惑,“還真是大紅包啊,怎么不給我包一個。”
“嫌棄你唄。”徐淺淺切了一聲,“你在那邊,開始掙錢了嗎?”
“哪?”
“余杭啊。”
“哦哦,一開始是虧的。”江年道,“后面開始回本,掙了一些。”
“多少?”徐淺淺估摸著兩三千。
“兩萬。”
徐淺淺:“???”
宋細云:“???”
“這么多?”徐淺淺人都木住了,“不是說,一開始都會比較難嗎?”
宋細云也有點懵,開口道,“是啊,我媽那會三個月才開始掙錢。”
“運氣好唄。”江年揚眉,“沒聽過新手釣魚,必中大魚的定律?”
“切,你就嘚瑟吧。”徐淺淺白了他一眼,“錢別亂花啊,掙錢不容易。”
江年:“知道了。”
宋細云在一旁笑,垂眸的瞬間。也有些羨慕,兩人自然的相處模式。
很快又搖搖頭,繼續玩手機了。
沙發上,江年瞥了小宋一眼。不由思索片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夜色深沉,三人準備下樓隨便吃點。
中午吃得太膩了,轉悠了一圈。找了個餛飩攤子,三人圍在一起吃。
兩包菜卷,三個煎蛋。
兩人吃得多,徐淺淺也是個胃口大的,只有小宋胃口一般,吃得少。
“難怪你身體不好。”江年用紙擦了擦嘴,“每天就吃這么點?”
宋細云:“........”
“吃多了會胖。”
徐淺淺吃了一半,抬頭看著她。
“怎么會?”
說著,把菜卷幾下塞進嘴里。臉頰頓時鼓鼓的,像是松鼠一樣咀嚼。
又喝了一口湯,終于順了。
“我就不胖啊。”
確實,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了。要是一段時間少吃,胸還會變小。
“一會看個電影吧。”江年提議道,“有個老片子,星際穿越。”
“講什么的?”徐淺淺好奇問道。
“嗯?”江年一臉懵逼,抬頭看著她,像是看野人,“你沒看過?”
“地球人必看嗎?”徐淺淺反問道。
“我也沒.....”宋細云弱弱舉手,“好看的話,一會可以去看一下。”
“別,他喜歡的肯定不好看。”徐淺淺道,“換一個,看別的!”
“情書怎么樣?”
“還行。”
“可以。”
三人拍板,立刻買了票。風風火火走路過去,順帶逛了逛鎮南中學。
放假不讓進,但他們可以。
門衛認識。
“狀元回來了?”門衛老頭笑呵呵的,朝著三人打招呼,眼里閃爍著光。
八卦的光。
事實證明,人老了不管男女。都喜歡看點八卦,怎么三小孩又湊一起了。
啊呀呀,多半有點情況。
“不是狀元,就是剛好過線而已。”江年這么厚臉皮,也有點尷尬了。
兩女更不用說了,被老頭一口一個狀元,羞得臉紅,往江年邊上躲。
“沒,不是狀元。”
“剛好踩線。”
老保安笑呵呵的,“進去吧,都是好孩子,運動場那邊鎖了,沒燈。”
“哦哦,好。”江年有些尷尬,快速通行。
夜深,校園靜謐。
三人并肩走在路上,看著一片黑的教學樓,以及亮著燈的行政大樓。
“沒什么人嗷。”
“放假了。”
“再過一個月,又會熱鬧起來。”
“那不還放假?”
“奧賽班先到了,要先軍訓呢。”徐淺淺道,“等別人軍訓,奧賽已經上著課了。”
“哦,領先半個月是吧。”
“對啊,事事都領先。”徐淺淺抿嘴,“別人講課,奧賽班已經安排復習了。”
“哦哦,這樣。”江年半路出家,自然不了解,“給兩位奧賽爺跪了。”
徐淺淺:“......”
宋細云:“.....”
兩女都不想理他,白了一眼就往前走了,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悄悄話。
.......
另一邊,林棟剛下班。他隨便找個實習的路子,準備打打暑假工打發時間。
賺錢的欲望,終究沒那么強烈。
畢竟兜里還有幾個子,剛考完也想休息。混混日子,等等開學再做打算。
他刷了刷群聊,大致知道班里大部分人,基本都在外面打暑假工。
要么搖奶茶,要么就是進廠。
說實話,鎮南也只有那幾條路子了。條件好的,就進進公司打雜。
“李華,聽說你在余杭拍a片?”
“赤石!!”李華跳出來辟謠,“我踏馬管道具,誰在外面造謠我?”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許多人冒泡。
劉洋:“道具用完要消毒嗎?”
“赤石吧!!”李華受不了這些人,“正經拍視頻,什么亂七八糟的。”
曾友:“江年說的。”
“赤石赤石!!”李華發了幾個怒的表情包,“逆子,我就知道!!”
“他最近辦升學宴了,你知道嗎?”馬國俊突然跳出來,發了滑稽表情包。
李華:“不知道,他沒往外說。”
馬國俊:“(滑稽)我去了。”
黃芳:“(捂嘴笑)我也去了。”
張檸枝:“???”
“他什么時候辦的?”
“今天,很短很匆忙。”馬國俊再次滑稽,“收了點紅包,不虧。”
“芳芳呢?”余知意@了黃芳,“你在縣城嗎,怎么還有空去他那?”
“在老家。”黃芳發了個微笑表情包,“他強制我過去的,并不想參與。”
余知意:“哦哦。”
王雨禾:“(懵)他怎么不告訴我!!”
“你江哥想低調吧。”馬國俊滑稽,“他好像在余杭賣衣服來著。”
陶然:“有cos服嗎?@江年。”
電影院里。
宋細云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江年。
“你手機亮了。”
“沒事,垃圾短信。”江年尷尬,直接把網斷了,心道該死的大胖子。
人面獸心。
不過這事情瞞不住的,也沒什么太大影響。
“怎么了?”徐淺淺轉頭,看了他一眼,這人也真是,非要坐中間。
不過無所謂了,別動手動腳就行。
“沒什么,手機壞了。”
“啊?”宋細云懵逼。
“沒事。”
江年手腳挺干凈的,雖然三人窗戶紙破了。但終究保守,不宜過于激進。
畢竟,他和小宋確實清清白白。
有些事情,他沒什么經驗。但腦子不差,能大約衡量出其中利弊。
徐淺淺要面子,小宋敏感。
太激進的手段,只能把兩人推遠。一個遠走,一個消失,二十年后再說。
只能慢,不能快。
屏幕上,《情書》里正播放到最扣人心弦的一幕,兩女紛紛屏住了呼吸。
眼睛亮晶晶的,面露感動之色。
宋細云余光瞥了一眼徐淺淺,又再次垂眸,盯著前排座椅發了一會愣。
江年余光落在她身上,但也沒說話。靜靜等待落幕,這才抓起兩人往外走。
屏幕上還在放名單,并未亮燈。
一片黑漆漆的,兩女倒也沒反抗。跟著出了放映廳,手自然松開了。
江年目的達到了,看電影看得也不虧。越開放越保守,越保守越開放。
越開放,就更開放。
三人回了家,又是一夜無話。直到翌日天蒙蒙亮,對門大門從里面打開。
宋細云拎著一個大包,回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客廳。
“唉。”
終究要離開的,一直拖著也不好。現在倒是合適,騰出一點空間出來。
她關上了門,往樓梯那走去。越走越難受,心里像是塞了一塊棉布。
走到樓梯口,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珠。
忽的,只見樓梯那坐著一個人。一團黑看不清,冷不丁嚇了她一大跳。
“啊!!”
聽見聲音,那團黑站了起來。終于拉伸成熟悉的身影,宋細云不由愣住。
“你......你怎么在這?”
“家里床板太軟,睡不著。”江年嘴上也沒譜,“我尋思樓板夠硬。”
宋細云:“.......”
“你呢,這是去干哪?”江年活動活動身子,嘎巴嘎巴響,“負重跑?”
“我....我想去旅游,自己待上一會。”
“怎么不和我們說?”江年只是問,擋住了去路,“有什么不能說的嗎?”
宋細云低頭,也不說話。
“現在才早上五點。”江年道,“我要是沒在這守著,去哪找你呢?”
“我們相處這么久了,即使要走。也別偷偷的走,不然我總會一直想著。”
話很委婉,畢竟他不好說什么,而且說得再多,不如關鍵時候蹲一下。
一晚沒睡,但是一秒回本。
宋細云看著拘謹,其實心里野。只要有了主意,就會一條道走到黑。
聽硬話無動于衷,卻聽不得軟話。見江年低聲下氣,小心翼翼哄著。
鼻子也不由一酸,往外吐掏心窩子的話。
“總不能一直僵著,淺淺也難受,不如走了,也算有了一個辦法。”
“你走了她就不難受?”
“總比僵著好,偏偏又上了一個大學。又是一個四年,以后走了更難受。”
所有窗戶紙,在這一刻全揭開了。
“不如我先去散散心,過一個月之后。你們兩好上了,也就沒那么喜歡了。”
“我沒那么喜歡你,拉著你去醫院干什么?”江年望著她,直接了當道。
“蹲在這,又是干什么?”
宋細云轉過頭去,抑制不住哭了出來。這一年朝夕相處,像是剪不斷的線。
有些事,心照不宣。
江年上前,抱住了宋細云。替她抹干凈眼淚,按住不停顫抖的肩膀。
想了想,直接側頭親了上去。
宋細云愣住了,情緒波瀾起伏。又被柔軟撫平,頓時在心里激起千層浪。
渾身一顫,慢慢閉上了眼睛。
多巴胺瘋狂分泌,堵住了心里那個漏風的口子,整個人身體暖洋洋的。
甚至,有些想要沉溺進去。
直到好一會,有些氣喘之后。她整了整衣服,臉頰更是血紅一片。
“其實,上次我看見你們在陽臺.....”
江年:“???”
裝睡是吧?
“你怎么不出聲?”他一臉懵逼問道,“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愛好?”
“才不是,我那是......”宋細云道,“沒什么概念,就是等了挺久的。”
聞言,江年也樂了。
“現在呢?”
“挺......挺舒服的,難怪你們在陽臺待那么久。”宋細云有些不好意思。
“還走嗎?”
“我......我不知道。”宋細云抿嘴,某些地方松動了一些,沒那么堅定了。
“那這樣,先找地方待一下好嗎?”江年想了想,依舊是務實主義。
“等天亮了,想清楚了再說?”
“嗯。”宋細云答應了。
約莫七點多,江年坐在了教育局旁邊的土樓上,旁邊是宋細云和行李。
“這地方怎么樣?”
“嗯,挺好的。”宋細云捂臉,“就是要翻墻,還是教育局的墻。”
“不喜歡嗎?”他問道。
宋細云終于笑了出來,迎著有些熱的朝陽,抿嘴道,“挺刺激。”
“我初中那會,經常和朋友來著坐著。”江年道,也不由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自己也能上頂尖學府。
“哦,我知道。”宋細云道,“淺淺說,你初中那會喜歡另一個女孩子。”
聞言,江年臉色一變。
“瞎掰!”
忽的,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放在水泥頂上的手機,響起一陣急促鈴聲。
兩人對視一眼,宋細云瞬間緊張。
“誰.....?”
“還能有誰。”江年笑笑,接起了電話,“大早上的,怎么了?”
“細云.....細云她....她不見了!!”徐淺淺聲音惶恐,“早上醒來就....”
過了一陣。
徐淺淺趕了過來,只穿著拖鞋。還是江年去接的,這才翻過圍墻。
一上房頂,就看見了地上的大包。她心臟頓時一縮,整個人臉色蒼白。
宋細云畏畏縮縮,想說點什么。
“我.....”
徐淺淺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猛地抱住了宋細云,“你怎么....怎么!”
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好一陣才松開,又頓時陷入安靜。激烈的氣氛散去,只剩一地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