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都,鎮夜司總部!
自鎮夜司首尊葉天穹選擇鎮守中原省原始森林外圍之后,大多數的事情都落到了副首尊齊伯然的頭上。
不得不說齊伯然這尊精神念師抗壓能力極強,甚至將這些壓力轉化為了動力,一舉突破到了無雙境后期。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齊伯然不僅是無雙境后期強者,他的精神力也成功突破到了無雙境初期。
可以說他現在不僅是大夏第一精神念師,甚至可能是整個地星最為強橫的精神念師。
無雙境后期的修為配合無雙境初期的精神力,齊伯然就算是對上無雙境大圓滿的強者,也絕對有一戰之力,這就是精神念師的強橫之處。
由于實力和能力的雙重肯定,鎮夜司諸多高層對這位新任的副首尊還是比較信服的,對齊伯然的命令也幾乎言聽計從。
但這種局面在最近一段時間卻隱隱有被打破的跡象,尤其是在鎮夜司增補了一名全新的掌夜使之后。
畢竟齊伯然如今已經是鎮夜司的副首尊,而且要統領全局,再兼任掌夜使一職已經不太合適。
所以在不久前的一次高層會議之上,齊伯然主動卸任了掌夜使之職。
而且由其他鎮夜司高層和王牌小隊隊長在視頻會議上共同舉手表決,增補了一名新的掌夜使。
此人名為閻震海,代號十殿閻羅,同樣是那個高端群里的一員,而且在七星曜日降臨之前,就已經是無雙境初期的強者了。
按理說這樣的強者早就應該在鎮夜司執掌極高的權力,但以前的閻震海卻是名不見經傳,幾乎不管事。
這也是那個高端群里很多人的常態,他們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可在鎮夜司或者說大夏遭遇大事的時候,才會在危急關頭出手,就像當初魔都的霍同舟一樣。
事實上何廣善和胡長明也同樣如此,而這兩位無雙境強者如今也是到處救火,忙得不可開交。
閻震海能出任新的鎮夜司掌夜使,除了他本人的意愿之外,還有著另外兩位掌夜使殷桐和趙古今的聯名舉薦。
雖說像洛神宇包括齊伯然都對殷桐有些不太待見,但如今的局勢之下,一些小怨只能先放到一邊,顧全大局再說。
再加上南美之行后,殷桐的性子似乎也有所改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死在亞馬流域的秦陽影響到了?
就在不久之前,殷桐還去了一趟楚江,親手處置了那兩個想找趙棠麻煩的家伙,倒是讓齊伯然和洛神宇都有些刮目相看。
閻震海無論是實力還是威望其實都足夠了,之前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想管事,四大掌夜使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畢竟那時的四大掌夜都只有化境巔峰的修為,就連首尊葉天穹都只有無雙境巔峰罷了。
所以在殷桐和趙古今聯合提名之后,其他人也沒有太多異議,閻震海便順理成章地坐上了這新任掌夜使的位置。
只是齊伯然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還是忽略了某些事。
比如說之前齊伯然幾次下達的命令,竟然都遭到了殷桐、趙古今和閻震海的聯名反對,讓得他有些頭疼。
四大掌夜使有三個都反對,齊伯然自然不能無視。
而且大夏鎮夜司一貫的理念就是不搞一言堂,這是首尊葉天穹親自定下的規矩。
哪怕是當初葉天穹親自管事的時候,在一些大事上他也會召集鎮夜司首尊和王牌小隊的隊長商量。
只不過大多數時候只要是葉天穹決定的事,幾乎沒有人會反對,這可不僅僅是因為他那超絕的實力。
如今的大夏鎮夜司四大掌夜使,包括諸多王牌小隊的隊長,盡都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還有幾個達到了無雙境中期。
一來齊伯然并沒有完全碾壓的實力,再則殷桐他們反對的理由也比較站得住腳。
比如說之前有一次,某座基地城市危急,齊伯然欲派出強者前去支援,但殷桐卻說另外一座城市更加兇險,要把有限的強者派到那里去。
其中閻震海當場附和,趙古今在猶豫了一陣之后也點頭同意。
這樣一來,四大掌夜使就有三個站在了同一陣線,剩下的一個洛神宇雖然更傾向于齊伯然的提議,可架不住這是民主投票啊。
在王牌小隊隊長不參與會議的情況下,三票對兩票,明顯是殷桐這邊占據了上風。
雖說當了鎮夜司的副首尊,齊伯然這段時間都是代首尊發號施令,但他從來不會剛愎自用,很會聽取其他人的意見。
再加上殷桐的理由也不算胡鬧,所以最終齊伯然還是決定將支援的強者派到把殷桐所提的城市。
這樣的事情,在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里還發生過多次,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齊伯然漸漸有些心力交疲。
一來地星局勢越來越惡劣,無數基地城市附近都已經出現了無雙境的變異獸,威脅著各大基地城市的安全。
再則在如此心神交瘁之下,殷桐這幾個家伙還時常質疑他的安排,這就更讓他郁悶無比了。
從如今的局勢來看的話,秦陽拿出來的大浩然正經功不可沒,要不然大夏這邊的無雙境強者必然捉襟見肘。
齊伯然隱隱有一種感覺,殷桐和趙古今閻震海可能已經聯合成了一個小團體,這三人的抱團,時常讓他政令上不達下。
可他又拿不出證據,畢竟每一次殷桐的反對意見都是有理有據,最多也就是有一些細微的差別罷了。
你總不能因為對方跟你齊伯然意見不合,就要治對方的罪吧?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齊伯然沒有能碾壓那三位的絕對實力。
這要是換了葉天穹這個傳奇境強者,你看殷桐他們還敢狗叫?
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殷桐確實修煉天賦不俗,自他打破阻礙他的桎梏之后,如今已經又進了一步,是一尊無雙境中期的強者了。
閻震海同樣是無雙境中期的修為,但看起來他想要再進一步,并不是太過容易之事。
這個小團體之中,倒是比殷桐更早突破到無雙境的趙古今實力最弱,依舊還停留在無雙境初期的層次。
為了此事,齊伯然還私底下找過趙古今。
畢竟這位當初曾經得到過很多秦陽的恩惠,他能突破到無雙境,也是沾了大浩然正經的光。
只是趙古今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這讓齊伯然猜測這老頭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殷桐或者閻震海抓住了,這才不得不跟對方站在同一陣線。
可趙古今不說,齊伯然也不能用強逼問,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加上齊伯然還有很多大事要做,殷桐他們雖然時常提出反對意見,對于大局倒是沒有什么影響,齊伯然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倒是洛神宇主動找過齊伯然幾次,說的都是殷桐三人的事,想來她也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了。
只是如今鎮夜司的大敵是七星曜日的變異獸,是那即將出世的域外魔獸,這內部的事要是影響不大,他們并不想節外生枝。
如此現在鎮夜司高層就出現了一種微妙的狀況,齊伯然依舊還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人,但有些命令落到實處的時候,卻未必如他所想的那樣。
此刻的齊伯然剛剛忙完,坐在會議室的椅中閉目養神,他感覺自己身心俱疲,只想躺下睡一場大覺。
可他又知道自己不可能這么奢侈地睡覺,哪怕是在晚上,他也必須得打起精神。
因為大夏各地隨時都可能出現險情,需要他居中調度支援。
所以每天齊伯然在忙完之后,只能閉著眼睛小憩一下,絲毫不敢放松。
堂堂無雙境的精神念師,乃至于一道身影都走到他身后,他也渾然不覺。
又或者說這里是整個大夏最安全的地方,能出現在這里的都不可能是敵人,所以齊伯然從來都沒有太多擔心。
“挺累的吧?”
一道聲音在身后響起,但齊伯然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就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口中輕輕吐出一口長氣,便算是回答了。
出現在齊伯然身后的赫然是掌夜使洛神宇,如今的她,同樣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中期。
不得不說從化境到無雙境之間的這個境界桎梏,確實困住了無數驚才絕艷的人,比如說殷桐和洛神宇。
他們修煉天賦極強,一旦打破那個桎梏,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再有什么瓶頸,所以提升速度極快。
相比之下,趙古今可能是受限于年齡,又因為困在化境巔峰實在太久,現在反倒是落后其他幾位一段距離了。
“照我說,如果不是殷桐他們幾個陽奉陰違,你也不可能這么累!”
洛神宇的口氣有些忿忿不平,她也沒有在意齊伯然不理自己,而是自顧在那里說出了一個事實。
這段時間殷桐三人抱團的情況,洛神宇都看在眼里,讓她為齊伯然這個一心為公的副首尊感到不平。
“你知道之前殷桐為什么要否決你的提議,執意將胡長明二人派往寧城嗎?”
見得齊伯然不說話,洛神宇便又自顧說出一個事實,聲音似乎也拔高了一分。
“是因為寧城有那閻震海養的一房外宅,殷桐這是在向那姓閻的示好呢!”
洛神宇直接給出了答案,聽得她恨恨說道:“難道你沒有發現,自這件事之后,他們兩個家伙就好得像同穿一條褲子嗎?
“老齊,我就不信以你的老辣,真看不出來他們是在以權謀私?”
說到這里,洛神宇狠狠瞪了一眼齊伯然,當她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后者終于睜開了那有些渾濁的雙眼。
“以權謀私?這話有些重了!”
齊伯然淡淡地看了一眼洛神宇,讓得后者當場就要發作,但在他抬手壓了壓后,洛神宇便又將到口的話語咽了回去。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說些什么?”
洛神宇氣鼓鼓地盯著齊伯然,她對這位還是很佩服的,更知道這位應該也不會一味地縱容某些人的以權謀私。
“閻震海的情況,我確實有過了解,可那又怎樣?”
齊伯然臉上神色有些異樣,聽得他說道:“當時寧城的情況,未必就比衡城好多少,周遭的變異獸同樣有所異動,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大舉攻城。”
“殷桐他們此舉,固然可能是有一些私心,可對于寧城的百姓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齊伯然繼續說道:“如今的局勢,不過是發現哪里可能起火就去哪里救火罷了,以鎮夜司的強者數量,并不能面面俱到,必然要有所取舍。”
“我當初決定派人去支援衡城,只是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斷衡城可能遭遇危險,但嚴格說起來,那只是我一個人的判斷,所以才拿到會上討論。”
齊伯然微微搖了搖頭,聽得他說道:“所以說殷桐他們的反對,也不算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衡城的百姓,未必就比寧城百姓的命更矜貴。”
“神宇啊,我知道你對殷桐有意見,但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意氣用事。”
齊伯然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洛神宇,這話有一些說教的意思,若是按洛神宇以前的脾氣,恐怕當場就要發作。
可當她看了一眼齊伯然那滿臉的疲憊,仿佛蒼老了十多歲的氣色時,心頭涌現出一抹不忍,將到口的話語咽回了肚中。
同時洛神宇又不由暗暗佩服齊伯然的格局,而在如今的局勢之下,還能做到一視同仁沒有任何私心的人,又有幾個呢?
齊伯然同樣有家人有朋友,可他從來沒有靠著手中的權力,先傾向于自己的家人朋友,連私底下的小動作都沒有過。
甚至齊家人都被派往了各處鎮守,這一年時間內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也是大數鎮夜司高層心服口服的一點。
對比之下,洛神宇不由更為殷桐閻震海那些以權謀私的小心思感到不齒了。
尤其是聽到齊伯然剛才所說的那些話,更顯得他格局極大,而他更在乎的,其實只是衡城和寧城的數千萬城民罷了。
或許在齊伯然心中,鎮夜司強者數量有限,無論是派去守衡城還是寧城,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區別,這也并不能說殷桐他們有錯。
又或許他對一些事情的推斷錯了呢?
比如說到時候他將強者派去衡城,衡城那邊沒有發生變故,反而是寧城被破屠城,他恐怕也會自責無比吧。
“隨便你怎么說,反正我就是看那三個家伙不爽!”
洛神宇沒有去反駁齊伯然,卻還是恨恨地開口出聲道:“殷桐和閻震海也就罷了,沒想到連趙古今這老頭子也……”
說到這里,洛神宇更加氣憤了,顯然是想到那趙老頭子能打破桎梏突破到無雙境,不全都是沾了秦陽的光嗎?
如今秦陽死了,那老頭子就又恢復了本性,去跟殷桐穿同一條褲子了,簡直可惡。
“神宇,你的眼光還是太窄了。”
齊伯然幽幽說道:“正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等一年之期到來,你我盡歸黃土,糾結這些小事還有什么意義呢?”
“如今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能多堅持一下就多堅持一天,能護住一方就盡力去護,只要他們不背叛鎮夜司,不背叛人族,都不算什么大事。”
不得不說無雙境的精神念師看事情果然更加通透,此刻齊伯然所說的話才算是面對現實。
等一年之期到來,七大域外魔獸一齊出世,甚至有達到不朽境的域外魔獸的話,地星人族又拿什么去抗衡?
“哼,反正我就是看不慣他們!”
洛神宇心頭知道齊伯然這些話沒有錯,可她就是個直爽的性子,所以依舊冷哼了一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而且,如果……如果那個小家伙還活著的話,肯定跟我是一樣的想法!”
洛神宇的腦海之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年輕的身影,仿佛銘刻在骨頭之上,哪怕時間過得再久,也揮之不去。
“你說那小家伙啊……”
聽得洛神宇的話,齊伯然也不由身形一震,幽幽地說道:“或許吧!”
“可惜他終究是回不來了啊!”
這一句話出口,洛神宇不由狠狠瞪了齊伯然一眼,而她的心中早已經生出一抹極度的惆悵,眼睛都有些紅了。
說實話,洛神宇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年輕人如此刮目相看過。
秦陽的出現,讓她發現這個世間的天才,竟然還能如此與眾不同。
秦陽不僅是顛覆了洛神宇對傳統變異者修煉速度的認知,他做出來的那些事,有一件算一件,幾乎都是常人難及。
整個大夏鎮夜司都因為秦陽而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從低層到高層,從內部到外部,這兩三年時間以來,樁樁件件都跟秦陽有關。
只可惜那個家伙卻如同曇花一現般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
甚至讓他們連道別都沒有機會說,就永遠留在了千萬里之外的南美亞馬流域深處。
剛開始的時候,洛神宇他們或許還保留著一絲希望,畢竟那個家伙創造過無數的奇跡,笑到最后的次數也是最多的。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秦陽能再活著回來的希望已經無限趨近于零。
哪怕是對他信心最強的人,信念也會被時間一點點磨滅。
在如今的洛神宇和齊伯然心中,秦陽已經是不可能再回來了,這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殘酷現實。
但他們依舊會時常想起那個年輕的身影,想起秦陽曾經所做的那些事,不時唏噓感嘆,皇天不佑好人。
“若是那個家伙在,有沒有可能改變現在的局面呢?”
洛神宇低下頭去,這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在問齊伯然,還是無奈之下的自言自語。
但顯然她的這句問話不可能得到回應,齊伯然只感覺自己更加疲憊了,無比懷念當初秦陽還活著的日子。
那段時間無疑是大夏鎮夜司最揚眉吐氣的時候。
秦陽帶領鎮夜司天才包攬異能大賽前五,又將古武界納入鎮夜司麾下,還讓鎮夜司自首尊以下的不少人,都打破了塵封多年的桎梏屏障。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得齊伯然這些高層都有理由相信,只要再給大夏鎮夜司一段時間,說不定都能取眾神會而代之。
只可惜七星曜日浩劫降臨,地星人人自危,秦陽還殞落在了亞馬流域深處,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最為惡劣的方向發展。
嘀嘀滴……
就在齊伯然和洛神宇都陷入某種情緒之中無法自拔時,一道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將他們的心神都拉了回來。
同時他們臉色盡皆大變,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這種急促的示警聲,只有在某一座基地城市遭受變異獸圍攻,而且局勢極其危險的時候才會響起。
這座會議室的其中一堵墻壁之上,是一排排的示警燈,而此刻其中一盞示警燈正在不斷閃爍著紅光,刺耳的聲音也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這個方位……該死,竟然是衡城!”
齊伯然對這些示警燈的方位早就了若指掌,這個時候隨便掃了一眼,就已經確定了精確的位置。
聽到這道聲音的洛神宇先是一愣,然后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極致的憤怒。
“混蛋,這下衡城可真要被殷桐那三個家伙給害慘了!”
想來洛神宇第一時間就想起了之前的那些對話。
而齊伯然原本就是要派出強者去支援衡城的,最后卻被殷桐三人反對,將那個無雙境強者派到了另外一個方向的寧城。
如今警報響起,事實證明齊伯然的推斷沒有錯。
如果不是衡城遭遇強大變異獸攻城,這警報燈也不會亮起,更不會響得這么刺耳。
“先別慌,看看衡城的情況再說!”
齊伯然還是比較沉得住氣的,只不過他表面平靜,事實上心頭同樣有些著急。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只是少量的變異獸攻城,或者說無雙境之下的變異獸攻城,都達不到警報預警的程度。
現在預警燈既然已經響了,那至少說明衡城外已經出現了無雙境的變異獸王,而且已經開始攻城。
下一刻齊伯然就走到一旁操作了起來,很快一面大屏幕投影上就出現了慢慢變得清晰的畫面。
顯然是大夏布置在外太空的衛星天眼開啟了,變異獸暫時還威脅不到這些外太空的東西,所以衛星信號還能清楚地適時傳送回京都總部。
不久前西北那座基地城市被屠城,就是衛星信號捕捉到的,只可惜僅僅是信號的傳輸,根本就沒有人來得及相救。
隨著屏幕上的畫面越來越清晰,齊伯然二人的心情就越來越忐忑,生怕看到像上一次那樣的慘烈景象。
“主要戰場在北門,城門好像還沒有被攻破!”
洛神宇眼尖,一眼看到衡城北門的銷煙四起,還有沖天而起的對空熱武器痕跡,直接驚呼出聲。
而她的聲音之中還有一抹隱隱的興奮,顯然已經注意到衡城北門還沒有被攻破,那這座湘南省的基地城市就有守住的可能。
“嘿,我倒是忘了,逐星小隊剛好在湘南省執行任務,想必這段時間都在衡城休整吧?”
齊伯然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想來剛才也忽略了這件事,這個時候不由大大松了口氣。
要知道如今的逐星小隊隊內可是有兩尊無雙境強者,其中隊長星辰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中期,一手暗殺之術出神入化。
哪怕是高出一個段位的齊伯然,如果不是精神念師的話,也不敢保證在星辰的偷襲之下能全身而退。
至于洛神宇一向很佩服那個逐星小隊的隊長,對方雖然行事陰狠,但一向只針對敵人,遠不像殷桐那個笑面虎一般討厭。
“不對!”
剛剛松了口氣的洛神宇,轉眼就聽到齊伯然再次出聲,而此刻后者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唳!”
大屏幕之中突然傳出一道高亢的鳥鳴之聲,緊接著衡城內部一道巨大的身影沖天而起,看起來像是一只體型極大的巨鳥。
“竟然是一頭無雙境初期的飛禽變異獸,這下麻煩了!”
洛神宇也第一時間認出了那是一頭實力強橫的飛禽變異獸王,所以她的臉色也一瞬間陰沉了下去。
那變異鶴應該是被什么人逼得騰空而起的,待得他們二人目光下移,終于看到了下邊一座高樓之頂,站著一道人形身影。
“是白山!”
對于那個逐星小隊的副隊長,這兩大鎮夜司高層都沒有太多陌生,而且知道白山在不久之前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初期。
這得益于秦陽給出的大浩然正經,還有那一次的南美亞馬流域之行,生死之間的感悟,讓得回歸之后的白山打破了那層桎梏。
而且現在看來,白山在跟無雙境初期的變異鶴戰斗之中,似乎并沒有落太多的下風,反而是將那變異鶴給逼退了。
但白山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興奮之色,也沒有半點笑意,很快齊洛二人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從空中飛進衡城的也并不是只有這只無雙境初期的變異鶴,還有不少化境合境的飛禽變異獸,此刻正在城中肆虐呢。
衡城北門雖然沒有被攻破,但哪怕是逐星小隊的隊長星辰,也不可能阻止得了飛禽變異獸的進入。
雖說星辰也派了不少人退回城中抵御飛禽變異獸,但在速度一道上卻是遠遠不及,而且數量也遠不如飛禽變異獸多。
白山固然是拖住了最厲害的變異鶴,但衡城之中依舊不斷傳出慘叫聲,想來是不少城民正在遭到飛禽變異獸的屠殺。
“神宇,你再看北門之外!”
就在洛神宇目眥欲裂的時候,齊伯然低沉的聲音已經是再次響起,將她的視線第一時間就吸引到了衡城北門之外。
衡城北門外是密密麻麻的變異獸,城墻下的變異獸尸體已經堆積如山,仿佛搭起了一級級的尸身臺階。
但這還不是最讓齊伯然和洛神宇擔心的,因為他們很快就看到了四道截然不同的強橫變異獸身影。
“一頭無雙境中期,三頭無雙境初期,加上那扁毛畜生,足足有五頭無雙境獸王!”
洛神宇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當他將衡城內外的戰力對比了一下之后,心頭不由更加痛恨殷桐等人的以權謀私了。
現在看來,齊伯然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衡城即將遭遇危險,并不是空穴來風。
如今在事實面前,更證明齊伯然推斷無誤。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是多一個無雙境強者,都可能改變衡城的結局。
可現在衡城人類這邊只有兩個無雙境強者,卻需要面對五尊無雙境變異獸的壓力,這怎么可能守得住?
更何況那頭無雙境的變異鶴已經進入了衡城之內,北門之外尸梯很快就要搭建好,衡城被破似乎已經迫在眉睫了。
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此刻齊洛二人雖然知道了衡城的危急,卻根本不可能及時趕到,也不可能派人趕過去。
離衡城最近的基地城市也有好幾百公里,更何況基地城市之外全是變異獸的地盤,并不像和平時期那樣一路暢通無阻。
而且其他基地城市也未必沒有像衡一樣遭受變異獸攻擊,最多也就是壓力小一些,勉強能支撐得住罷了。
看下來衡城已經回天無力,在這種強度的變異獸攻城之下,很快這座湘南省的基地城市就要血流成河尸橫遍野。
“難道衡城會成為大夏第二座被變異獸屠城的基地城市嗎?”
洛神宇口中喃喃出聲,她雖然依舊在埋怨殷桐等人,卻也知道這根本于事無補,衡城的結局似乎已經注定。
接下來局面的發展,并沒有出乎齊洛二人的預料,讓得他們都有些不忍再看了。
在無數變異獸死在北城門下之后,延綿近百米的尸梯已經搭建完成,四尊無雙境的變異獸王,正在踏著這些獸尸拾級而上。
看著四頭無雙境獸王越來越近,北門城墻上的變異者和古武者們都是滿臉懼意。
這種明知道不可力敵的戰斗,會無限放大他們心中的恐懼,甚至不少人已經開始思考脫身之策了。
在場也不全是鎮夜司那些視死如歸的變異者,還有不少獨行變異者和古武者,他們更加看重的還是自己的性命。
現在跟變異獸死戰,最終一定是十死無生的結局,而且同樣保不住這座基地城市,也保不住后邊城中的那些普通城民。
既然如此,那何不舍棄這座基地城市獨自逃命呢?
以他們的實力,未必就不能堅持趕到另外一座基地城市。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很愚蠢的行為。
像符魁這些人,已經退出了一段距離,打定主意一旦事不可為,就第一時間落荒而逃。
嗤!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突然響起,竟然是從那頭無雙境中期的變異獸王身后傳來。
這頭變異獸王同樣是一頭大猩猩,只不過跟之前那頭帶領攻城的黑色大猩猩相比,它卻是一身銀毛,年紀似乎也要蒼老幾分。
而此時此刻,當那道破風聲響徹而起的時候,一道人形身影赫然是出現在了銀毛大猩猩的身后,讓得眾人頗有些眼熟。
“是星辰隊長!”
衡城北門城墻之上響起一道驚呼之聲,乃是逐星小隊其中一個化境中期的隊員所發,他的聲音之中充斥著一抹興奮。
“這個星辰,是什么時候出現在那里的?”
不說衡城北城墻上那些人措手不及,就連京都鎮夜司總部屏幕前的兩大無雙境強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不由又驚又喜。
想來他們是想到了那個逐星小隊隊長的本事,星辰最擅長的手段,不就是在出其不意之下的一擊必殺嗎?
那銀毛大猩猩固然實力強橫,已經達到了無雙境中期,可星辰跟它同境同段,若偷襲成功,說不定真能達到一些令人驚喜的目標。
若是星辰這一次的出手能一擊擊殺那無雙境中期的銀毛大猩猩,必然是對剩下那些變異獸最強大的震懾。
在齊洛二人看來,星辰這一次的偷襲有很大的成功可能,這或許是今日衡城之危唯一的破局點了。
不得不說星辰這一次對身法的施展極為出其不意,面對這樣的局面,他不得不拿出自己百分之兩百的暗殺藝術。
又或許早在看到后頭三尊無雙境變異獸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做準備了。
他極力隱匿自己的氣息,甚至藏身于那些變異獸的尸體堆中,就是為了現在這必殺一刻。
一柄幾乎全透明的細劍疾速朝著銀毛大猩猩的后頸刺去,很明顯這是一件不低于A級頂峰的鋒利武器,絕對不是血肉之軀能承受得起的。
星辰的出現也極其突然,姑且不說那銀毛大猩猩有沒有準備,至少它旁邊的兩頭無雙境初期變異獸王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所以這兩頭獸王直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朝著兩邊退出了一段距離,看來它們跟那無雙境中期的銀毛大猩猩也沒有太深厚的交情。
這不由正中星辰下懷,因為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專心一致地刺殺這銀毛大猩猩,不用擔心另外兩頭獸王搗亂了。
噗!
說時遲那時快,當星辰感應到手上透明細劍已經刺中銀毛大猩猩,而且手感柔軟的時候,饒是以他的冷漠性情,也不由大喜過望。
“成了!”
星辰口中發出一道興奮的高聲,然后手腕用力,就要將那柄透明細劍一舉推進銀毛大猩猩的后頸,再從前喉穿出,刺其一個對穿對過。
呼……
可就在這個時候,星辰卻感覺到一股勁風撲面而來,然后一只巨大的銀毛手掌就朝著他狠狠扇了過來,手中握著的劍柄也傳出一股大力。
這一下赫然是讓星辰猝不及防,他沒有想到這銀毛大猩猩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快,而且這么快就有動作。
這一下星辰有些握不住手中的透明細劍,微微一顫之后,細劍的劍尖赫然是從銀毛大猩猩的皮肉之中脫離了出來。
不過星辰也是無雙境中期的強者,這一下雖然沒有能刺穿銀毛大猩猩的脖頸,卻也在其后頸處劃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噗嗤!
一股血箭從銀毛大猩猩的后頸飆射而出,顯然它也在這一劍之下受了不輕的外傷,甚至如果不及時止血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可這個時候的銀毛大猩猩卻是渾然不覺,那只毛茸茸的巨大手掌已經是狠狠拍在了星辰的身上。
呼……
這結實的一掌直接將星辰拍得倒飛了出去,這一下反而是打了他一個出其不意,在倒飛途中他就知道自己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
事實上剛才在看到銀毛大猩猩一巴掌拍來的時候,星辰是有時間躲避的,可因為心中的不甘,錯過了躲避良機。
以他的身法和反應,不是躲不過這一掌,而是他想要將透明細劍刺得更深一點,最好是能一劍將這無雙境中期的獸王殺掉。
這是解除衡城之危的唯一辦法,也只有徹底擊殺這頭無雙境中期獸王,才能震懾住剩下的那些無雙境初期獸王。
可惜銀毛大猩猩的反應實在是太快了,拼著后頸被劃開一條深深的口子,終于還是沒有讓星辰得逞,反而是一掌把星辰拍成了重傷。
“噗嗤!”
倒飛途中的星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如此慘烈的一幕看在北門城墻上諸人的眼中,讓得他們的一顆心盡皆沉到了谷底。
剛才他們還在祈禱星辰的暗殺之術能一舉建功,只要殺了對方最厲害的獸王,衡城的局勢或許就能化解大半。
畢竟變異獸也是怕死的,那些低階的變異獸之所以前赴后繼,并不是它們蠢,而是它們一旦退了,也要被強橫的變異獸王殺死。
而且實力越強的變異獸,靈智就越高,靈智越高就越怕死,比如剩下的那幾頭變異獸王。
如果連無雙境中期的變異獸王都被擊殺,剩下的這幾頭獸王個個自危,恐怕也無暇再顧及那些低階的變異獸了。
有時候士氣這東西是很重要的,它不僅對人類有效,對變異獸也同樣有效。
只可惜星辰功虧一簣,現在僅僅是傷到了那頭無雙境中期的獸王,而他自己卻在出其不意之下被一掌拍成重傷,自身都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