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
李華背著背著單詞,就開始玩手機了,不知不覺看完了半部電影。
剛下自習不久,他習慣性轉頭喊江年。
“去不去吃.....”
“人呢?”
旁邊座位空蕩蕩的,不見人影,“狗東西,去吃夜宵也不叫我!”
運動場角落,烏漆嘛黑。
江年視力勝于常人,遠遠看見一道背影。上前一看,果然是婷子。
“怎么了?”
“沒,想找你出點主意。”周玉婷道,“我估算了一下,鷺島大學分數線。”
“除非分數線超過610,進全省一萬一名左右,才有希望被錄取。”
聞言,江年倒是愣了一會。
“你算過了?”
周玉婷也愣了,反問道。
“你沒算過?”
“呃......”江年轉頭看向了別處,略微有些尷尬,“這個.....我還真沒。”
周玉婷:“........”
“我懂了,你不必說了。”婷子有些難繃,心中一萬個酸檸檬爆開。
萬惡的學霸!!真該死啊!
江年心道是正事,那就好辦了,“六百分,大概能排個什么名次?”
“一萬七吧。”婷子道。
“多少?一分一千人啊?”江年差點沒繃住,還真是一分干掉一千人。
不過真錄取的話,也是看分段的。
達不到的話,干掉七千人和干掉一千人,其實沒什么本質上的差別。
“是啊,高考難度更高。”婷子道,“我在想,沖個五百八就是極限。”
“五百六,或許保個下限。”
“鷺島大學去不了,你覺得我是去集美大學,還是考慮去其他城市?”
聞言,江年心道婷子還是婷子。
“你考慮得還挺詳細。”
“分數不夠,只能做點準備了。”周玉婷,“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不怕我坑你嗎?”他問道。
周玉婷自然不怕,因為她了解過。只是沒法抉擇,而且她了解江年。
她垂頭,“那我就去上,就好了。”
江年:“.......”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自習課間快要結束了,也不想繼續再拖下去了。
“老劉推薦江財,不過按你說的。如果要好看的城市的話,去集美大學。”
周玉婷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知道了,謝謝。”
“嗯。”江年原本也只是抱著下來逛逛的念頭,轉身就準備離開。
“哎,等一下。”
江年回頭,“怎么了?”
“能抱一下嗎?”周玉婷猶豫了一會,低頭道,“過兩天也沒機會了。”
江年戰術后仰,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什么?”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
“沒什么,之前.....”婷子仰頭道,“我既恨我自己,也希望你恨我。”
“至少,不是真的當朋友。”
江年想了想,實話實說道,“我其實沒怎么去想以前,忘了七七八八了。”
沒有以后的人,想什么以前。
純純閑得慌。
“我知道。”周玉婷聞言更心酸了,或許是因為高考壓力,或許是別的。
眼里泛著淚花,很快又收了回去。
“總之也謝謝你。”婷子抹了抹眼淚,“說起來,我也是被你給激的。”
“不然,也沒有現在的分數。回想起來這一年,還過得挺充實的。”
江年點頭,“呃,這和我沒關系。你自己努力的話,也會有回報的。”
“嗯。”
說完,角落安靜下來了。下一秒,周玉婷撲了過去重重地抱住了江年。
夏天只穿著短袖,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布料,瞬間傳遞了過來。
宛如被擠壓的水球,扁平覆蓋。
江年沒躲,原本以為就是禮節性的抱一下。誰知道,直奔肋骨來的。
這一下,差點沒給他勒斷。
“臥槽?”
婷子抱了幾秒,立馬松開了。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神色又恢復如常。
“我壓力有點大,總之謝謝你。”
而后,飄飄然離去。
江年有些難繃,抖了抖短袖。一股獨屬于少女的香味,附著在上面。
他有點想罵人,又要散步十分鐘了。
草了!
占完便宜就走,要是哥們隨便一點。你踏馬的,不會想把哥們上了吧。
那不成黃漫了。
.......
第二節晚自習,江年回來時一身炒粉味。剛坐下,李華酸溜溜道。
“byd,吃炒粉不叫我?”
“想吃不用喊。”江年一指他,“不想吃的人,怎么喊都叫不醒。”
“赤石!!”
不過李華也懶得理他,轉頭和大胖子說上話了,“第一把我要玩亞索......”
晚自習中途,茜寶來了一趟。在教室轉了一圈,帶了幾個人去辦公室。
最近,學科老師找人談心的頻率倒是越來越高了。
江年回頭看了一眼李清容,“怎么沒老師找你談心,是不是孤立你?”
聞言,李清容抬頭。一雙眸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前排的江年。
“嗯。”
“唉,老劉真不負責啊。”江年自娛自樂,“一會給校長打小報告。”
李清容:“.......”
一晃,晚自習放學。
周玉婷剛出教室,就被人給拉住了。轉頭一看是余知意,不由疑惑。
“有事?”
“是。”余知意一臉緊張,“你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是不是約他了?”
見狀,周玉婷不禁想笑。
“是。”
“你們......”
“沒什么,就是問一點志愿上的問題。”周玉婷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
想了想,又好心提醒了幾句。
“你沒必要擔心我,你的對手另有其人。真要是我,你就偷著樂吧。”
“為什么?”余知意忍不住問道,她也并非認同周玉婷口中的對手一詞。
畢竟,自己對江年又沒什么想法。
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周玉婷擺手道,“因為我不在乎這個,也不介意你喜歡他,但別人....”
她笑了笑,“只能祝你好運了,江年這個人,幾乎是軟硬不吃。”
“你說喜歡他,他不會信的。你偏執的纏著他,他才會信上你幾分。”
“如果你和他相處得久一點,就會發現這人不夠決絕,但是會遺忘。”
聞言,余知意整個人都怔住了。就連周玉婷離開了,都沒有發覺。
回過神后,不由抿了抿嘴。
“說的好像你很了解似的,反正........”她抱緊了胸前的課本,離開了。
........
回到家后。
老江還沒睡,披著外套出了房門。過問了一句,高考的接送的事情。
“你是考生,還是別開車了。”
“也行。”江年隨口應付了一句,“我知道一條路,那天不會堵車。”
“哪?”
江年照著老劉的說法,把路線告訴了老爹,“我徐叔呢,不回來嗎?”
“兩閨女住著,他回來也不方便。”老江含糊擺手,似乎不愿意多說。
江年也只是隨口一提,不會說出去。
“我結婚他來嗎?”
“你這話說的。”老江踹了狗東西一腳,“你給我說個實話,什么情況。”
“什么什么情況?”
“少裝糊涂。”老江想起過兩天高考,欲言又止,“算了,你去休息吧。”
“行。”江年順從了。
老江睡不著,在陽臺點了一根煙。披著衣服,準備散散味再房間。
過了一陣,又見江年準備出門。
“去哪?”
“對門,學習。”
老江:“........”
他無話可說,看著狗東西離開。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作一道嘆息。
“唉,希望別傷了和氣。”
對門。
“江叔送我們?”徐淺淺從沙發上盤腿坐直,“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你擔心我回不來?”江年反問道。
“誰管你。”徐淺淺白了他一眼,“哼,我還巴不得你不一起呢。”
過了一會,她又有些忍不住。
“你怎么去?”
“坐我們班主任的車,和同學一起走吧。”江年把老劉給搬了出來。
開酒店這個法子,已經被排除了。
不現實。
還是不要改變環境,跟著平時的節奏走。對于臨場發揮,更有好處。
起碼不會太緊張,以至于睡不著。
“行吧。”徐淺淺點頭。
宋細云從浴室出來,“你們班主任開什么車,能帶下你們這么多人?”
“suv。”
“哦哦,這樣。”小宋歪頭想了想,“那我們晚上回來,就不對答案吧?”
“不對,誰提誰是孫子。”江年一臉嚴肅的點頭,“并且罰一百塊。”
“嗯,贊同。”徐淺淺點頭。
三人達成了,考完不討論約定。防止第二天,考試心態出現裂痕。
宋細云又想到了什么,在一旁坐下道。
“要是,班上人討論.....怎么辦。我們考完,直接不回班上嗎?”
“嗯......”徐淺淺亦是陷入沉思,“我們班那群男生,肯定會討論的。”
“我建議還是去。”江年道,“如果感覺沒發揮好,就直接回家。”
討論,其實也是雙刃劍。
當天發揮得好,眾人的惶恐與哀嚎。在強者耳朵里,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拿下高考。
兩女聞言,思索了一會。也先后點頭表示贊同,又開始討論其他瑣事。
“去海邊還是買車票吧,自駕太危險了。”
“確實。”
“海是什么樣子的,藍色的嗎?”
“黃的吧。”
三人一開始還是討論,后面干脆就是聊天,圍坐在沙發邊上談天說地。
一不留神,就聊到了深夜。
宋細云最后忽地來了一句,“高考完,我們會上同一個學校嗎?”
........
翌日。
高考最后兩天的課表,都是按照最后六科順序排列的,各自兩節連堂。
周三課表,即英英、數數、生生、語,周四:物物,化化,看考場。
班主任的課,就是一塊磚,純粹就是充數的,填補當天下午最后一節課。
講臺前,紅色的倒計時也從2翻成了1。早自習,眾人總是忍不住抬頭。
明天,即會翻成0。
然后各自收拾東西,搬走一些不必要的書。回宿舍,或是放回家。
“臥槽,變成1了啊。”林棟嘆了一口氣,難得表現出一絲蕭索。
仿佛也意識到,最后一絲青春即將溜走。以后,自己會怎么回憶它呢。
被鐵塔堵門.....
算了,還是溜走吧。
“阿成,明天你就要變成0了。”林棟轉移注意力,拍了拍孫志成的肩膀。
孫志成:“........”
“棟哥,這個笑話很老了。”
“確實,不過也只能開這一次了。”林棟說完,又看向了小組其他成員。
“你們文具都買好了嗎?”
“嗯。”陳蕓蕓轉頭,拿出了桌洞里的透明考試袋,“聽說要全透明的。”
“老劉說過了,我們買的也是。”其余人道。
“看看我的超級筆芯。”王雨禾掏出了2.0的筆芯,震撼了組內人。
孫志成:“???”
“你用這么粗的筆芯?”
“是呀,寫英語作文用的。”王雨禾得意道,“掃出來,字跡更清晰。”
孫志成無話可說,他也練過一陣英語字體,可惜最后都沒能堅持下來。
“厲害。”
“那當然!!”
王雨禾炫耀之后,又覺得索然無味。孫志成給的情緒價值,沒江年的高。
她暗道,下課去氣死江年。
第一節課,茜寶從外面走了進來。第一次沒帶擴音器,空著手進教室。
“寶寶們,上最后一課啦。”
話一出口,離別的氣氛轟然散開。雖然不至于哭出來,但也少不了嘆氣。
淚點低一些的,眼睛已經有點紅了。
高中三年,平時戲稱坐牢。但到了離別那天,又會想起那段純粹的時光。
“老師,你明天不來我們班嗎?”
“是的呀,不過我會在辦公室。”茜寶笑道,“有問題的同學,可以來問。”
“考試的時候,遇到不會的選項。就閉著眼睛跳過就好,不要在那較勁。”
“英語是最后一門科目,哪怕有的同學做完了,最后的十五分鐘也不要松懈。”
三班眾人都能感覺到,茜寶雖然是笑著說話,但語速比平時要快一些。
仿佛怕這兩節課,都說不完囑托。
說說笑笑,兩節英語連堂很快過去。鈴鈴鈴下課鈴聲響起,茜寶抿嘴。
黑板上,寫滿了知識點。
她站在講臺上,背著手。緩慢掃過班上每一張臉,露出平時的招牌笑容。
歪了歪頭,依舊裝嫩道。
“老師只能陪你們到這啦,接下來的路就要你們自己走了,走得慢一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class is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