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站在她的角度上，我確實有些過分。
最終，我只能艱難地擠出一句：“我……頭還有點痛。”
這是實話，混亂的思緒和試圖回憶所帶來的壓力，讓我的太陽穴一直隱隱作痛。
童欣的眼神瞬間被擔憂取代，她立刻坐直身體，關(guān)切地伸手觸碰我的額頭。
這一次，我沒有再躲開。
感受著她手掌的冰涼，我逼著自己去慢慢習慣現(xiàn)在的生活。
不管怎么說，至少是告別了曾經(jīng)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至少，現(xiàn)在這個女朋友，好像對我很好。
那種關(guān)心，那種愛意，我在她的眼神里，是能感覺到的。
她溫柔的關(guān)切道：“是不是剛才在醫(yī)院吹風了？還是沒休息好？要不要再吃點藥？”
我向她微微一笑，終于放松了一下語氣，說道：“沒事，可能是需要休息一下。”
她也對我微笑著，摸著我的頭發(fā)，對我說道：“那你躺在我腿上，好好休息一下，誰也不會打擾你的。”
我依然還有些僵硬地將頭緩緩放在她的大腿上，感受著她身上的幽香，也感受著這種我求之不得的舒服感覺。
“對不起，”我低聲道，“我也不知道我發(fā)生了什么，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應(yīng)該能記起和你的往事。”
童欣就像一個溫暖的母親一樣，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fā)，眼神也無比溫柔的說道：
“沒關(guān)系的，就算再也記不起我們的曾經(jīng)，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嘛。”
我笑了笑，沒有在說話。
只是橫在我們之間的那條鴻溝，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生疏感，多少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對我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是經(jīng)紀人的電話，我接一下。”
我正準備從她腿上起來，她卻按著我的頭，說道：“不用，就這樣。”
然后，她接通了電話。
“喂，曾姐……”
“嗯，我知道……對不起，今天情況有點特殊……”
“好的，我明白了，我馬上看行程表……晚上的直播訪談我會準時到的……放心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工作狀態(tài)下的干練和謹慎，與剛才那個溫柔小意的形象又有所不同。
我依舊枕在她的腿上，感受著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氣息，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一個當紅的女歌手，事業(yè)正值上升期，行程排滿，萬眾矚目。
這樣的她，為什么會和我這樣一個連自己是誰都快搞不清楚的男人在一起？
我們之間，到底是怎么開始的？
那空白的兩年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強烈的探究欲和不安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吞噬。
童欣結(jié)束了通話，放下手機后，她依然溫柔的對我笑著。
“晚上有個工作，不能陪你了。”她輕聲說，語氣帶著歉意。
“沒事，你忙你的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突然頓了頓：“不過，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就在慶城，不遠。”
“我跟著你一起去？回耽擱你工作嗎？”
“當然不會，到時候你就坐在臺下看著我就好了。”
說完，她又補充道：“讓你一個人在家里，我有些不太放心，畢竟你現(xiàn)在……”
其實我想說我一個人沒問題，我也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可又有點拒絕不了她的好意。
因為我看得出來，她很愛我，不管是眼神還是語氣，都不是裝出來的。
她不放心我是真的，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那些可能熟悉的人，會不會讓自己想起一些什么。
于是，我向她點了點頭：“行吧，只要不打擾你工作，我沒問題。”
“好，不過現(xiàn)在時間還來得及，你繼續(xù)躺著吧，我?guī)湍惆匆幌履X袋，幫你放松一下。”
她的手指輕柔地按壓著我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節(jié)奏。
我閉上眼睛，試圖放松下來，享受這片刻的寧靜，但腦海中依舊紛亂如麻。
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親密，以及那個始終盤踞在心頭的名字。
江悅。
不是我還想著她，只是我真的感覺這一切很奇怪。
我只是想見她一面，想問清楚我們之間是怎么結(jié)束的，這兩年又發(fā)生了什么？
童欣的指尖帶著微涼，她的動作很專業(yè)，仿佛練習過無數(shù)次。
漸漸地，在那有規(guī)律的按壓下，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真的得到了一絲舒緩。
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意識在疲憊和困惑中逐漸模糊……
……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童欣輕輕喚醒。
“江河，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fā)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枕在她的腿上，身上不知何時蓋了一條薄薄的毛毯。
窗外，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城市的霓虹初上，透過落地窗灑進一片斑斕的光影。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短暫的睡眠并沒有驅(qū)散疲憊，反而增添了幾分恍惚。
“我去換身衣服。”我對童欣說道。
她點點頭，眼神溫柔：“好，我也要補個妝。你的衣服在臥室左邊的衣柜里，都是你平時常穿的。”
我依言走進臥室，打開了左邊的衣柜。
里面整齊地掛著一排男裝，從休閑的衛(wèi)衣T恤到略顯正式的襯衫西裝都有。
品味不錯。
但，這些衣服我都很陌生。
可是尺寸也確實切合我。
我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隨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和一條黑色長褲，觸感柔軟，質(zhì)地精良。
快速換好衣服，我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陌生衣服的男人，感到一種深刻的分裂感。
走出臥室，童欣也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她換上了一套頗具設(shè)計感的藕粉色西裝套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身，長發(fā)挽起，露出優(yōu)美的脖頸線條。
臉上化了精致的舞臺妝，眉眼間多了幾分平時沒有的凌厲和光彩。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睡衣、溫柔小意的同居女友，而是那個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歌手童欣。
“我們走吧。”
她拿起一個精致的手包，對我笑了笑。
那笑容自信而耀眼，與之前判若兩人。
我沉默地點點頭，跟在她身后。
乘坐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已經(jīng)等在那里。
司機和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十分干練的女人已經(jīng)等在車旁。
那個女人看見我時，似乎有些驚訝，沖我招呼一聲：“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