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陽光明媚得有些過分,五月的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幾朵白云懶洋洋地飄著。裴攸寧和張偉每天早出晚歸,把附近的景點逛了個遍。
組里的人大概都猜到了兩人的關系,但都默契地沒有挑明,見了張偉也只是喊“張助理”。張偉也不在意,偶爾還能用自已的計算機專長幫小組解決幾個技術問題,倒也不算白吃白住。
這天兩人來到一處古建筑群,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張偉指著遠處的山景,轉頭想叫妻子看,卻發現裴攸寧正盯著一個導游出神。
“怎么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個男導游,二十多歲,長相普通,不算帥。
裴攸寧沒理他,眼睛還盯著那個導游,腦子里卻像有火花在閃。她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迅速從包里掏出隨身攜帶的小便簽本,刷刷刷地寫起來。
張偉湊過去看,眼神里閃過不可思議:“這樣也能賺錢?”
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旅游UP主、Vlog、粉絲經濟。
“當然了。”裴攸寧合上本子,眼睛亮亮的。現在雖然沒有到豎屏時代,但UP主早就有了。只要粉絲夠多,流量上去了,廣告費和平臺獎勵肯定少不了。干嘛非盯著演戲當明星這一條路?
她立刻掏出手機,給王琦公司的人事主管打電話,讓他把公司所有藝人的資料打包發過來。
晚上回到賓館,裴攸寧打開電腦,開始一份份地翻看那些簡歷。
窗外是洛城的夜色,遠處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張偉靠在床頭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忽然,裴攸寧的手指停住了。
“哇,建模臉!”她盯著屏幕上的一張照片,眼睛瞪得溜圓。
張偉放下書湊過來:“什么叫建模臉?”他只知道數學建模。
“就是長相標準,符合大眾審美,五官立體精致,像游戲或動漫里3D建模的人物一樣。”裴攸寧解釋著,目光還黏在那張照片上。王琦公司什么時候簽了這種資質的男藝人?她竟然不知道。
張偉仔細看了看,皺起眉:“這個還不如我哥帥呢。感覺有點像女生。”他有些不理解,可能女人眼中的帥和男人不一樣吧。
“你懂什么,”裴攸寧瞥他一眼,“這種雌雄莫辨的長相最吸粉了。”
張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我哥小時候也像女的。我還有他男扮女裝的照片呢。”
裴攸寧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假的?給我看看!”
張偉起身走到電腦前,登錄自已的QQ空間,點開一個僅自已可見的相冊。鼠標滑動,定格在一張老照片上。
“就是這張。”
照片是老式的古裝藝術照,橫排的,兩個小孩——一個公子打扮,一個小姐打扮,站在一起,有點像結婚證照片。
裴攸寧盯著那個“小姐”,驚訝得合不攏嘴:“這是大哥?!”
照片上的小張俊戴著小姐的頭套,眉心點著一顆紅痣,小嘴抿著,眉眼彎彎,活脫脫一個小美人。
“嗯。”張偉忍著笑,又指了指旁邊那個公子打扮的小孩,“你看那個公子是誰?”
裴攸寧定睛一看,更驚訝了:“我的天,這是表姐啊!”
照片上的袁青青穿著小公子的袍子,手里還拿著一把折扇,板著小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竟然毫無違和感。
“她們倆照的情侶照?”
“你再看看這張。”張偉又點開另一張。
同樣的風格,只是男女主調換了——張俊是公子,袁青青是小姐。
裴攸寧來回對比了兩張照片,不得不承認第一張更好看。小時候的張俊長得更像女孩,袁青青也更適合男生的妝造。
“這都是我媽和袁青青媽在六一兒童節的時候給他們照的。”張偉回憶著,嘴角帶著笑,“后來被我當成我哥的黑歷史,常常用這個威脅他。每次吵架或者打架,我一說把這個照片帶給他同學看,他就蔫了。”
裴攸寧忍不住笑出聲:“你也太損了!天天欺負你哥。”
“我哥只能被我欺負,”張偉一臉傲嬌,“其他人不行。”
裴攸寧看著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我好想看你女裝的樣子,一定也不錯。”
張偉的笑容僵在臉上。
“媽呀,饒了我吧!”他立刻起身就想跑。
裴攸寧一把拽住他:“就像大哥這樣,點個眉心,涂個口紅就行。很快的!”
“不要,我不要!”張偉拼命掙扎,奈何裴攸寧抱得緊,又軟磨硬泡,最后他還是敗下陣來。
十分鐘后,張偉生無可戀地坐在床邊,臉上被裴攸寧用口紅畫得一片狼藉——眉心一點紅,嘴唇涂得嫣紅,兩頰還被她用手指抹了兩團淡淡的紅暈。
“行了吧?”他的聲音里帶著絕望。
裴攸寧退后兩步,仔細端詳。
除了臉有點黑,竟然……一點也不違和。
“你看,好看吧!”她笑得前仰后合。
張偉看了一眼鏡子,一臉嫌棄:“不許拍照啊!”
裴攸寧笑得停不下來。張偉看著她,眼里的無奈慢慢變成了柔軟。
他想起這些天,雖然一直在游玩,但她心里的那根弦還是緊繃著。如果自已這點小小的犧牲能讓她放松下來,那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他忽然站起來,朝她走過去。
“這口紅我可不能獨享。”
他抓住她,把她壓在床上,用嘴唇在她臉上、脖子上、鎖骨上開始蓋章。
發現顏色淡了,他拿起口紅自已補妝。裴攸寧心疼地看著那支口紅一點點變短,急道:“這口紅很貴的,不能這么浪費!”
“沒關系,老公再給你買。”張偉來了興致,根本停不下來。
“不要啦!”裴攸寧開始求饒。
張偉俯身看著她,眼里帶著笑意:“敢虐待你老公,現在才求饒,晚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灑在兩個鬧成一團的人身上。遠處的夜色很深,星星在天幕上閃爍,像無數雙偷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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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景點的拍攝全部完成時,已經是五月中旬了。
張偉半路上被導師緊急召回學校,提前離開了。其他小組成員則按期返回省城。
接下來是后期剪輯的工作。裴攸寧給小組放了一周的假,讓大家好好休整。后面還有宣發的工作需要全力投入。
周穎下了飛機,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張俊的網吧。
五月的夕陽暖洋洋的,街上人來人往。她拖著行李箱站在網吧門口,透過玻璃門往里看。
張俊正低著頭,在柜臺里擺弄一部拆開的手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柜臺里的陰影動了一下,張俊抬起頭。
看到她的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回來啦!”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從柜臺里走出來,“怎么都沒提前說一聲?”
畢竟是公眾場合,周穎看著他,忍住想抱住他的沖動。
張俊看到她手邊的行李箱,笑了笑:“我送你回家吧。”
“你不要看店了嗎?”她指了指柜臺里那部拆開的手機。
“當然是你比較重要啦。”張俊轉身開始收拾東西,關燈。周穎也幫著一起收拾。
車子開到周穎家樓下。她抬頭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戶,忽然說:“上去坐坐吧。”
張俊看著她,點了點頭。
門剛關上,行李箱還沒來得及放好,周穎就被他壓在墻上吻住了。
他的吻很用力,帶著這些天的想念。周穎閉上眼睛,由著他擺弄。
事畢,房間里安靜下來。
張俊靠在床頭,打量著這個不小的空間——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家具簡單,但收拾得很干凈。
周穎從床上爬起來,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取出一粒藥片塞進嘴里,然后去了洗手間。
水聲嘩嘩響了一會兒。
等她出來的時候,張俊還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剛吃的是避孕藥嗎?”他問。
周穎的腳步頓了一下。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陽光依舊照著,可氣氛忽然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