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離開創業大廈。
溫美玉建議道：“接下來，咱們去玉川科技看看？”
陳小凡沒什么意見，于是讓對方坐在副駕駛領路。
車輛來到工業園區的一處廠房前面。
文悅可看著廠房慨嘆道：“他們拿到兩百萬的投資，也不用來改善一下環境，怎么還蝸居在這么個小地方？”
陳小凡道：“他們研發的都是高科技產業，兩百萬資金真的不算什么。”
說著帶頭進到廠房內，只見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男生，在一排機器面前鼓搗著。
那群男生都跟陳小凡差不多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全都胡子拉碴，不修邊幅，而且全都戴著厚厚的眼鏡。
那里面唯一的一個女生，就是王琪清。
她看到陳小凡進來，快步迎了過來，欣喜道：“陳縣長，您來了？”
陳小凡點點頭道：“我來看看你們的進度。”
“您來得可真巧，我們第一臺試驗樣機，已經在昨天制作成功。”
王琪清托了托眼鏡，興奮地道：“可以確定，我們這臺設備，已經達到國外技術的九成水平。
如果經過幾次迭代，應該能夠追平國外技術。
陳縣長，溫部長，您請過來看一下。”
陳小凡笑了笑道：“算了，你們鼓搗的東西，我也看不懂，還是去辦公室，聽你介紹一下吧。”
“也好，”王琪清把他們三人讓進廠房內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也是實驗室，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堆放得雜亂無章。
王琪清搓著手，不好意思道：“實在太亂了，連個喝水的地方都沒有。
您請做。”
陳小凡不以為意道：“你們說……試驗樣機成功，距離批量生產，還有多遠。”
王琪清神色一滯，嘆口氣道：“實不相瞞，我們也不知道。
甚至說，未來能不能量產，我們也不敢保證。”
溫美玉在旁邊皺眉道：“你不是說，已經達到國外九成水平？
只要技術成熟，哪怕銷售便宜一點，難道沒有市場？”
王琪清臉上流露出苦澀的表情道：“芯片行業就是這樣的，基本上就是贏家通吃。
哪怕我們已經達到別人九成，但在某些柳姓大佬‘造不如買’的理念引領之下，我們依然沒有市場。
他們既然能從國外買到最好的，而且價格也不貴，何必要用國內稍差的？”
溫美玉道：“是這個道理啊，既然都能從國外買到，你們何必要費盡心血搞研發？
照這樣看來，你們選取的方向就不對。”
“那萬一國外開始技術封鎖，不肯賣給我們了呢？”
陳小凡道：“科技戰，實際上跟真實的戰場也差不多。
等到有一天，國外發現我們已經追了上來，必定會全方位地限制我們。
到時候如果從頭開始搞科研，那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精力。
所以他們現在研發的這些技術，雖然看似現在沒有市場，但早晚有一天能用得上。”
王琪清聽了陳小凡的話，不由眼睛一亮，欣慰道：“還是陳縣長懂我們。
您跟我們教授說的一樣。
其實這個項目，我們從大學時期就在研究，后來研究生，博士生，都是這個課題，在這上面已經耗費了七八年的時間。
教授曾經教導過，我們可以沒有市場，但決不能落后太多。
因為科技雖然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是有祖國的。
只要我們儲備了這些技術，就像在背后慢慢磨劍，早晚有寶劍出鞘的那一天。”
溫美玉道：“我不想聽那些國計民生的大道理。
我只想知道，我們縣國投公司投資的這兩百萬，有沒有收回的那一天？
照你們這意思，我們是在為愛發電，替國家在操心。
可我們做的這些，難道國家知道么？
要是你們研發的產品，有這么重要的戰略價值，難道國家不會出錢來養你們？
我以一個縣國投公司投資部長的身份看來，任何見不到回報的投資，無疑都是失敗的。
我只看見這么一大筆錢，白白打了水漂。
要早知道是這樣，如此大的一筆錢，還不如給全縣小學生改善一下午餐，那還能看到孩子們的笑臉。”
王琪清聽到眼前女人連珠炮似的發言，被駁得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實際上她也是個工科女，癡迷于科學技術研究，但是卻不善言辭。
之前推介會上那次演講，已經是她的極限。
雖然她內心對自己從事的事業無比堅定，但面對溫美玉的問責，她卻漲紅了臉，囁喏著說不出話來。
仔細想想，對方說的也有道理，既然自己做的事業那么重要，國家豈能坐視不管？
而如今自己公司捉襟見肘，即使研發出了產品，都不知道該往哪里用，賣也賣不出去，投資也無法得到回報，不正說明自己這幫人，正在做無用功？
“其實也不能說是拿錢打水漂，既然研究出了成果，終究能找到用的地方。”
陳小凡道：“譬如說……軍工領域。
到了任何時候，軍隊都是我們國家的底線。
即使其他產業都能引用國外技術，采購國外設備，但至少軍工產業，都需要獨立自主。
即使國產再落后，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脖子，主動交到外國人手里。”
溫美玉感覺像是聽到了笑話，撇了撇嘴道：“您是說，他們研發的技術，軍隊能看得上？
我怎么聽著像是天方夜譚？
即使有軍用價值，但至少也要讓軍方看到才行。”
此時王琪清也感到有些氣餒，輕聲道：“我也不清楚，我們研發的產品，軍隊能不能用。
而且我們都是剛畢業的學生，連一個當兵的都不認識，更甭提把這項技術向軍方推銷了。”
“要說軍方人士，我倒是有些門路。”
陳小凡不由想起，當初自己把鋼絲繩送給總裝部的事。
那次的經歷，跟現在差不多，也是產品不被看好，但正好滿足軍用。
這次不知道，軍方能不能慧眼識珠，接手這個企業。
但他留下了總裝部黃震岳將軍的電話，可以打電話試一試。
“您又有門路？”
溫美玉吃驚地看著陳小凡道：“您不會又要動用私人關系，來幫這位美女吧？”
“什……什么美女？”
王琪清不明白對方在說什么。
陳小凡道：“這些也不全是私人關系，不用白不用。
再說了，說不定他們找這種設備還找不到。
我主動提供給他們，他們還得謝謝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