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乞踩踏著冰藍色力場。
向著洞穴層層下降。
在最底部，那已經坍塌了一半的球形空間內，發現了一個坐在金屬箱子上，一臉不可置信的泥人。
Tui~！
那人被坍塌下落的黃泥糊滿全身，眼睛等到極致，露出大面積的眼白，吃驚而呆滯的盯著程乞，又從嘴巴中，吐出了不少黃泥。
下意識的，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黃泥。
臉上留下了五指劃過的痕跡，終于能勉強分辨出他的長相。
程乞的瞳孔收縮，“神的代言人？”
空氣詭異的寧靜。
泥人抿了抿嘴，牙齒上也沾著不少泥沙，他有些僵持住了，直接被抓了個現行，而且根本無處可逃。
【未來存在概率55%】
“兄弟，你別激動，別喊，別鬧，別打，別驚動人?！?/p>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對立，也沒有必須公布的真相，當你發現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之后，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昭告天下，而是應該考慮自已能得到什么好處。”
“你安靜的聽我說完?！?/p>
滿臉泥漿的家伙眨動著眼睛，情緒穩定道：“我可以分給你好處?！?/p>
程乞覺得不可思議，但又猜出個大概。
這貨是個騙子。
而且通過他那流利而又充滿理智和說服力的話術來看，他已經不止一次被拆穿了。
程乞觀察了一眼。
泥人的腳下，堆著那些追隨者獻給神的物品，什么破石頭、破木頭之類的。
而泥人手中，緊緊的握著肉檸檬獻上的藍色發光石頭。
【未來存在概率62%】
程乞的確沒喊，沒鬧，沒打，沒驚動人。
“跟你想的一樣，我不是神的代言人，我甚至都不知道【神】是個什么鬼，我只是利用它的威名，以及信息差，從一些落后的文明中，換取一些我想要的物品?！?/p>
“換?。俊?/p>
程乞眼角顫動，“你就是個騙子?！?/p>
“我不是騙子...”
泥人的眼角抽了抽，直接被抓現行，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激怒眼前的人，所以迅速坦白當下的狀況，是一種表達真誠、穩定對方的最好選擇，但事都交代了，沒想到這家伙嘴真硬，楞是不承認自已的是個騙子。
“你差點騙了我兩次?！?/p>
“明明就躲在地下，卻弄了一艘假星際艦，假裝離開了這里?！?/p>
“你完全可以原地消失，那樣顯得更像是個神的代言人。”
程乞有些溫怒，這貨的無意義手段，差點讓未來的自已不存在。
“那是我的準則之一?！?/p>
“欺詐藝術家第六準則——【幽靈不飲勝利酒】。”
泥人道：“作用一，我絕不會真人到場，作用二，我也不會暴露出真正的離開路徑，防止有心之人追...”
程乞瞳孔驟然一縮，“你說什么？！”
“兄弟，淡定！別喊！”
泥人連忙擺手，“我剛剛說，作用一，我絕不會真人...”
程乞眼睛一瞪，“上一句！”
“欺詐藝術家第六準則——【幽靈不飲勝利酒】?！?/p>
泥人吞了口唾沫，“我說過了我不是騙子，我是個【欺詐藝術家】！”
“你把臉給我擦干凈！”
程乞的聲音帶著壓迫。
泥人的身子一抖，連忙用干凈的衣擺擦掉臉上的泥巴。
程乞死死盯著那張臉。
他的確跟自已長得一點都不像，放在宇宙的尺度內，在其他的外星生物眼中，兩人的特征和外形，的確非常相似，但若是放在人類文明中，他就是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怎么看他都不會跟自已有何關系。
“之前假扮神的代言人的時候。”
“你不斷的給所有追隨者灌雞湯，說【神】一定會關照它們，讓它們對未來保持希望。”
程乞瞇著眼睛，“這不會也是某一條準則吧？”
“哦？兄弟你有成為同道中人的潛力！”
“那一言一行，正是因為我在踐行著另一條準則。”
泥人頗有些自豪道：“欺詐藝術家第三準則...”
“掠奪貪婪者的欲望，利用絕望者的力量，但絕不觸碰瀕死者的底線，如果可以，不管是欺詐中，還是欺詐后，盡可能的給他留下一絲希望，這是欺詐藝術家第三準則，【不竊取希望之燭】?！?/p>
后邊的話，卻是出自程乞之口。
他一字一句的默念著，泥人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瞪的滾圓。
“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第三準則？”
“而且解釋的一字不差！”
泥人震驚無比，“我以前是不是【熏陶】過你？”
程乞緩緩仰頭，微微吸氣。
這怎么說呢。
的確有人用這招騙過我。
但不是你，也不是現在。
而是835年后的【類星體】。
這是什么。
【類星體】的欺詐藝術家準則，為什么會從這家伙的口中說出來？
【未來存在概率72%】
？？？
我又為什么會因為他而存在？
“不應該啊！”
“我不可能忘記的！”
泥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被我【藝術熏陶】過的人，我都會牢牢記在心中，絕不可能出現忘記的情況，這可是個大忌諱?！?/p>
“你的真名叫什么?！?/p>
程乞擰著眉頭，釋放出一種不好惹的氣勢，“你最好實話實說，如果我嗅到一絲欺騙的味道，我就立刻將你拎到地面上，把你這丑陋的模樣公之于眾！”
【未來存在概率70%】
【未來存在概率58%】
【未來存在概率%】
嗯？
程乞看著視網膜上的綠色字樣。
存在概率怎么又不到一半了？
他瞬間明白過來——那只是我的威脅，我不會真的付出行動，這家伙的背后明顯藏著更深的秘密，他目前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我叫生。”
泥人眼神閃動的看著程乞，忽然開口。
“生？”
程乞的眉頭擰的更緊，“你姓什么？”
“唉...”
泥人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情愿，但終究還是露出了一種真誠的眼神，“對于我們【欺詐藝術家】來說，別人透露自已的真實姓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們雖然只是首次見面，我感覺跟你很合拍。”
“我決定不計后果的破個例?！?/p>
“我保證我說的是真的。”
泥人看著程乞，“我姓【貝武】，全名貝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