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品相，這年份，少說也有六十年了！”
“衛(wèi)國，你這運氣，真是……真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啊！”
王衛(wèi)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錢老，這次來就是想麻煩您，幫忙把這些東西都炮制一下。工錢您照收。”
“說什么胡話！”
錢老一瞪眼。
“炮制是小事。倒是這何首烏……衛(wèi)國啊，不瞞你說，我最近正研究一個方子，主藥就是高年份的何首烏，養(yǎng)肝滋腎，益精血。”
“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合適的。你這兩株，能不能……勻我一株？”
王衛(wèi)國聞言，面露難色。
“錢老，實不相瞞，其中一株，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一位同志，是給她家里長輩求的。剩下這一株，我本是想留著給我爺爺補補身子……”
聽到是給王老爺子留的，錢老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些許失望。
孝心最大，他不好強求。
王衛(wèi)國看著錢老的神情，心里一動。
錢老對自己一直很照顧，而且濟世堂也是未來重要的合作伙伴，這個人情不能不還。
他想了想，說道。
“錢爺爺，要不這樣吧。我留給我爺爺?shù)倪@株，分您一半。您看行嗎？”
錢老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他驚喜地看著王衛(wèi)國。
“此話當真？那可太好了！你放心，我絕不讓你吃虧！”
他沉吟片刻，說道。
“六十年份的野生何首烏，藥用價值極高，比同等年份的人參都要金貴。我拿你這半株，就按一百五十塊錢給你算，你看如何？”
一百五！
這個價格讓王衛(wèi)國都吃了一驚。他本以為能值個七八十就頂天了。
“還有，你這野茯苓成色也好，勻我五斤，湊個整，我一共給你二百塊錢。”
錢老說著，已經(jīng)轉(zhuǎn)身去柜臺里拿錢了，生怕王衛(wèi)國反悔似的。
“行，都聽錢老的。”
王衛(wèi)國爽快地答應(yīng)了。
錢老很快拿了兩小沓大團結(jié)遞過來，看著王衛(wèi)國，眼神里滿是贊許。
“你這娃，做事敞亮，有前途。”
從濟世堂出來，王衛(wèi)國揣著二百塊錢，背上留給向芳的藥材，直接去了孫紅山家。
開門的是向芳，看到王衛(wèi)國，她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衛(wèi)國同志，你可算回來了！事情還順利嗎？”
“幸不辱命。”
王衛(wèi)國將背簍放下，把那株品相最好的何首烏，連同兩株紫靈芝一起遞了過去。
向芳看到那株何首烏時，激動得眼圈都有些泛紅，連聲道謝。
她沒有刻意多問過程的艱險。
因為她知道，這份情誼遠不是幾句感謝能說清的。
她轉(zhuǎn)身進屋，很快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塞到王衛(wèi)國手里。
“衛(wèi)國同志，這是五百塊錢，還有一些工業(yè)券、布票，你快收下。我知道這東西的價值，這點錢可能還不夠，但你無論如何都得收下。”
王衛(wèi)國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沒有推辭，因為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錢我收下了，向芳同志。”
王衛(wèi)國點點頭，然后又從背簍里拿出那三株一二十年份的小參和大約兩斤野茯苓，放到桌上，“這幾樣東西，你拿去給家里人燉湯喝，補補身子。”
“這怎么行！我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向芳連忙擺手。
“向芳同志，你聽我說。”
王衛(wèi)國的語氣很真誠。
“這年頭，十幾二十年份的人參其實不值什么錢。普通人家買不起，真有錢有門路的人家，又瞧不上這點年份的。”
“留在我手里也就是個存貨。你拿去，才算是物盡其用。咱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人情比錢貴重得多。”
他這番話說得坦蕩又在理，向芳看著他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東西收下了。
回到沈家坳，家里人看到他平安回來，都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王衛(wèi)國就脫下進山的衣服，換上粗布短褂，扛起犁，牽著隊里的老黃牛，加入了春耕的大部隊。
他熟練地吆喝著，扶著犁鏵，在水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翻開的泥土散發(fā)出清新的氣息，也預(yù)示著新一年的希望。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山坳里的積雪，厚厚的雪層在陽光下閃著白光，邊緣處正緩緩融化，但看那厚度，起碼還有一米多深。
雪化得慢，水汽蒸發(fā)帶走了大量熱量，讓周邊的氣溫都比往年同期要低上一些。
今年冬天雪大，開春河里的水倒是不缺。
就怕這山坳里的雪化不到底，等到了夏天，萬一再遇上干旱，這積蓄的“雪水庫”能不能接上趟，還是個未知數(shù)。
半個月后，王衛(wèi)國抽空去了趟濟世堂。
錢老已經(jīng)將他所有的藥材都炮制好了，分門別類地裝在幾個古樸的藥盒里。
人參切了片，用文火烘干，靈芝也處理得干干凈凈。
“錢老，辛苦您了。”
王衛(wèi)國接過藥盒，入手溫潤。
“都是順手的事。”
錢老擺擺手，指著那些藥材說道。
“衛(wèi)國，我跟你說，像這種高年份的野生藥材，現(xiàn)在是藥，但你若是能存得住，留個幾十年，那可就是古董，比錢值錢。找個干燥陰涼的地方好好存著，別糟蹋了。”
“我記下了，謝謝錢老指點。”
王衛(wèi)國心中一動，錢老的這番話，無疑又給他打開了一個新的思路。
春耕忙完，已經(jīng)是四月。田里的秧苗都已經(jīng)插好，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王衛(wèi)國也沒閑著，眼看雨后春筍開始瘋長。
他又帶著隊里幾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上山挖竹筍。鮮嫩的竹筍運到鎮(zhèn)上，立刻就被各大食堂和供銷社搶購一空，又給隊里添了一筆不小的收入。
這天，他剛從鎮(zhèn)上賣完竹筍回來，孫紅山就急匆匆地找上了門。
“衛(wèi)國！”
孫紅山一臉焦急。
“軋鋼廠廠里缺肉缺得厲害，下一批野豬什么的肉，什么時候能送到？”
王衛(wèi)國皺了皺眉。
“可是，開春后野獸警覺得很，不好打。”
“理是這個理，但廠里面那么多張嘴等不及啊！”
孫紅山嘆了口氣，無奈道。
王衛(wèi)國也沒什么好辦法。
“關(guān)鍵是，咱們連山大隊這邊的山，去年冬天被狩獵隊來回掃蕩了好幾遍，現(xiàn)在連個野豬崽子都難見到了。”
“附近的野獸都學精了，寧愿繞遠路，也不從咱們這邊過。這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