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剛剛調任西江區擔任區長,面對全新的工作環境和復雜的地方局面,許多事務還難以迅速推進和落實,因此他不得不尋求江一鳴的支持與協助。
他立即動身前往江一鳴的辦公室,將西江區近期發生的一起情節惡劣、影響嚴重的暴力事件從頭至尾、事無巨細地向江一鳴做了詳細匯報。
江一鳴認真聽取匯報后,情緒明顯激動,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表達內心的憤慨。
“這幫人簡直目無王法,囂張到了極點!”
江一鳴目光轉向王晨,語氣嚴肅地問道:“你目前有什么處理思路和應對方案?”
畢竟事件發生在西江區轄區內,原則上應當由西江區主導處理更為妥當。加之王晨作為一區之長,有其獨立的工作風格和處事方式,江一鳴并不愿過度干預下屬的工作。
王晨略作思考,謹慎地提出:“我對張偉利書記的為人和處事風格還不夠熟悉。如果我現在就主動找他溝通、共同商討這起事件的解決辦法,你認為是否合適?”
江一鳴沉吟片刻,回應道:“我對張偉利同志的了解也有限,不能斷言他是否與涉事企業或人員存在較深的利益關聯。張偉利這次能出任西江區委書記,是雷亮和玄章省長親自大力舉薦的結果。從這一點看,他們之間確實存在某種政治上的聯系。但我們必須注意,有關聯并不代表就一定有共謀行為,目前還需要更多觀察和進一步了解。”
王晨則匯報他的設想:“我目前的計劃是,先向張偉利書記如實匯報整起事件的經過,并邀請他一同前往醫院探望受傷漁民,共同做好家屬的情緒安撫工作,認真傾聽他們的訴求。同時,立即部署警力開展深入調查。”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了一個更為謹慎的安排:“考慮到肇事方氣焰囂張、目無法紀,為防范他們再次干擾調查或威脅證人,我建議由市公安局選派一名生面孔的民警,假扮成漁民家屬的遠房表弟,潛入病房進行陪護。一旦有人企圖對漁民不利,就可以當場實施控制并取證。”
江一鳴聽后點頭表示認可:“這個方案考慮得比較周全,既穩妥又具有可操作性。同時,這也能試探出張偉利對事件的真實態度——究竟是真心想要平息事態、消除影響,還是有意向相關方面通風報信,讓對方提前準備應對措施。”
“好,那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王晨匯報完畢之后,便起身離開了江一鳴的辦公室。
江一鳴隨即安排市局局長汪左,從市局調配一名陌生面孔的干警前往西江區,協助王晨執行保護漁民的任務。
王晨親自協調醫院方面,將受傷漁民轉入單人病房,并耐心說服他們配合警方調查。
經過細致的思想工作,漁民最終同意說出實情,為警方取證提供了重要幫助。
隨后,王晨來到區委書記張偉利的辦公室,向他匯報了漁民遭暴力毆打事件的詳細情況。
“王區長,你來得正好,我本來也打算找你商量一下我們區整體的發展規劃。”
張偉利熱情地招呼王晨就座。
“偉利書記,我這里有件緊急事情需要向您匯報,等匯報完畢,我們再討論規劃事宜,您看可以嗎?”
“沒問題,你先說。”
張偉利將目光投向王晨,靜候他的匯報。
“前幾天我到盤塘街道調研了南城商業綜合體項目,偉利書記對這個項目應該不陌生吧?”
張偉利點了點頭,說道:“南城商業綜合體是我區重點推進的項目,區委區政府高度重視。這個項目最初還是黃明祥書記在主政期間親自過問并大力推進的。”
“該項目涉及大面積拆遷,其中包括五百多畝漁池,關乎七八戶漁民的生計。這些漁民當初拿下這片荒地時投入巨大,為改造漁池、實現通水通電通路,他們幾乎耗盡了全部積蓄,還欠下不少債務,總投資約一百五十萬。而且他們實際使用才三年,連成本都尚未收回,項目就突然啟動征地,補償標準甚至不足成本的三分之一。漁民們無法接受,不斷反映問題并阻撓項目推進。”
王晨繼續匯報:“項目承建方鑫發建筑公司為趕工期、壓低補償款,在漁民未同意的情況下,強行推倒漁棚、填埋魚塘。漁民不斷上訪,但始終無果。于是在前幾天,他們采取了極端方式,到交通要道攔路,試圖引起上級重視。”
“這件事我聽他們匯報過,說是經過協調勸說,漁民最終自行離開了。”
張偉利語氣平靜地回應。
“盤塘街道的周書記也是這么向我報告的,但我實地了解后發現,實際情況完全不同。”
王晨將事件真相完整敘述了一遍,說道:“實際上,是一群安保人員將漁民強行拖到隱蔽處實施毆打,并威脅他們不得對外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