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把內(nèi)堂里那幾位僥幸未被點名的商賈徹底看傻了！
他們?nèi)缤皇┝硕ㄉ矸ǎ┰谝巫由希樕珣K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
看著王有德被如同死狗般拖走，看著那堆散發(fā)著誘人光芒的金銀珠寶，再看著端坐主位、神情淡漠如同神祇的林臻……他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
這位世子殿下……哪里是來接管滬縣的？
分明是來刮骨療毒、抄家滅門的閻王啊！
就在這時，林臻的目光終于落在了他們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壓力。
“諸位，”林臻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關(guān)于息壤的土地買賣，就此作罷。本世子宣布，所有未經(jīng)朝廷正式許可的土地交易契約一律無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現(xiàn)在帶著你們的東西，離開縣衙。滬縣特區(qū)的一切規(guī)則，將由本世子重新制定。日后若有合作，自會另行公告。”
“無效？！”
“契約無效？！”
“那我們交的錢怎么辦……”
一個穿著團(tuán)花錦緞、身材肥胖、似乎是領(lǐng)頭人物的商賈，終于按捺不住巨大的損失和憋屈，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臉上肥肉抖動，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變得尖利：
“世子殿下！你這不合規(guī)矩啊！我們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這契約是和王縣令簽的，錢也交了，白紙黑字，畫押為憑！您不能一句話就就明搶啊！這這還有王法嗎？！”
他試圖用“王法”來給自己壯膽，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林臻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向他，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如同深淵寒潭，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動怒，甚至沒有提高聲調(diào)，只是對著那個肥胖的商賈，輕輕地、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聒噪。”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
“唰！”
如同得到軍令，毛夢極手下兩名親兵如同兩道黑色閃電，瞬間從林臻身后撲出！
一人反手捂住那肥胖商賈的嘴，另一人如同鐵鉗般鎖住他的雙臂！
那商賈驚恐地瞪大眼睛，發(fā)出“嗚嗚”的悶哼，肥胖的身體如同待宰的肥豬般拼命掙扎，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死死制住！
“拖出去。”林臻的聲音依舊平淡。
“砍了。”兩個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脆而致命！
“遵命！”兩名士兵如同拖死狗般，將那個還在徒勞掙扎、眼中充滿巨大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肥胖商賈，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內(nèi)堂！
沉重的腳步聲和那壓抑的“嗚嗚”聲迅速遠(yuǎn)去，消失在縣衙深處。
“噗通！”
“噗通！”
內(nèi)堂里剩下的幾個商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落，癱跪在地！
他們面無人色，牙齒打顫，渾身抖如篩糠！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騷臭味——有人嚇尿了！
死寂！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籠罩了內(nèi)堂！
只有那堆金銀珠寶，依舊散發(fā)著冰冷而諷刺的光芒。
終于，一個看起來稍微機(jī)靈些的中年商賈，強(qiáng)撐著幾乎要癱倒的身體，哆哆嗦嗦地爬了起來。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對著林臻的方向深深作揖，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世子殿下息怒！息怒！小人該死，小人糊涂！小人只是來找王縣令商量點事情，還沒商量出結(jié)果呢！小人這就走，這就走！敢打擾殿下處理公務(wù)！”
他一邊說，一邊戀戀不舍、心如刀絞地看了一眼自己送來的那箱銀餅子，最終狠狠一咬牙，如同割肉般，頭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內(nèi)堂大門！
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有了第一個榜樣，剩下的商賈如同大夢初醒！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金錢的貪婪！
他們連滾爬帶地爬起來，連看都不敢再看林臻一眼，更顧不上那堆曾經(jīng)讓他們垂涎三尺的金銀珠寶，如同喪家之犬般，爭先恐后地、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如同閻羅殿般的內(nèi)堂！
轉(zhuǎn)眼間，剛才還人聲鼎沸、充斥著金錢氣息的內(nèi)堂，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林臻、青霞、橙萱以及那堆散發(fā)著冰冷光澤的金銀珠寶。
空氣里彌漫著劫后余生的恐懼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內(nèi)堂通往二堂的屏風(fēng)后傳來。
張儷、浣碧、晴雯三女的身影轉(zhuǎn)了出來。
她們先去了后宅，然后又回來，一直在屏風(fēng)后靜靜觀察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權(quán)力交接與雷霆處置。
張儷走在最前面，她臉上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了然和淡淡的譏誚，目光掃過那堆刺眼的金銀，最后落在端坐主位、神情淡漠的林臻身上。
“夫君，”張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打破了沉寂，“這貪官你打算怎么處置？是直接砍了以儆效尤？還是……”
她唇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廢物利用一下？”
林臻端坐于主位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溫潤的游龍玉佩，目光深邃地掠過地上那堆散發(fā)著冰冷光澤的金銀珠寶，最后落在張儷那雙閃爍著睿智光芒的鳳眸上。
這時，王有德連跑帶顛的回來了，噗通一聲跪下，雙手呈上一個賬本。
毛夢極把賬本接過來遞給林臻，林臻隨意翻了翻，看了看，便冷笑著說：“王縣令，你這條狗命，想不想要？”
王有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哆嗦，涕淚橫流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磚上砰砰作響：“要！要！世子殿下開恩！下官這條狗命是世子給的！世子讓下官做什么，下官就做什么！絕無二話！絕無二話啊！”
“很好。”林臻滿意地點點頭，眼神卻更加冰冷，“你的命，本世子暫時留著。但能不能活到壽終正寢，就看你的表現(xiàn)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把你這個賬本簽字畫押！”
“第二，把你名下，以及你所有親眷名下，所有的不義之財，田產(chǎn)、宅院、商鋪、金銀珠寶、古董字畫，所有東西全部登記造冊，即刻封存！這些，都是贓物！充公！”
“第三，”林臻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把你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巧取豪奪得來的那些合法地契、房契、商鋪契約，所有你能拿出來的、蓋著滬縣縣衙大印的合法文書，全部整理出來！一份不許少！”
王有德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第三條，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但他此刻命懸一線，哪敢有半分猶豫？
連忙如同搗蒜般磕頭：“是！是！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辦！這就去辦！絕不敢有絲毫隱瞞！”
“毛夢極！”林臻沉聲道。
“末將在！”毛夢極如同幽靈般出現(xiàn)在王有德身后。
“帶他下去。看著他寫！看著他交！看著他整理！”林臻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派你最得力的親兵，寸步不離！他寫下的每一個字，交出的每一張紙，封存的每一錠銀子，都要登記造冊，由你親自核對！若有半分隱瞞、遺漏、或者試圖銷毀證據(jù)……”
林臻的目光掃過毛夢極枯瘦卻蘊(yùn)含著恐怖力量的手，“你知道該怎么做。”
毛夢極眼中兇光一閃，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末將明白！殿下放心！他敢耍半點花樣，末將就讓他嘗嘗‘寸芒’弩箭穿心是什么滋味！”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腰間懸掛的、閃爍著幽冷寒光的精鋼手弩。
王有德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道：“不敢！不敢！下官絕對不敢！”
他幾乎是連滾爬帶地被兩名如狼似虎的金吾衛(wèi)士兵拖了下去，毛夢極緊隨其后，如同押解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