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杰配制的魚餌里，包含了十六枚魚最喜歡吃的魚糜和魷魚碎塊，這些東西，能保證最大限度的讓近處的十六枚魚，鉆進網籠里。
但是海域如此之大，光靠魚糜和魷魚碎塊，傳播的范圍有限，是不可能吸引到太遠的十六枚魚。
這時候，他剁碎的那一副豬下水，和長時間發酵所產生的味道，能在一段時間內，傳播到五公里之外的魚群中。
這些人聞了腥臭的味道，在魚那，卻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這樣，遠處的十六枚魚被吸引過來，又會因為近處的魚糜和魷魚碎塊，擠進籠子里，瘋狂進食。
這套系統，會讓十六枚魚，在很快的時間，就裝滿漁網。
所以在天亮之前，他至少還能下三次網籠！
至于上面掛著魚餌，最重要的豬尿泡，則是為了讓魚餌緩慢，均勻的逸散。
他在上面留出，原本是為了裝魚餌的小口，在沉入三十多米的海面下之后，則會在網籠里漂浮起來。
隨著海水漲潮退潮的流動，豬尿泡會左右擺動，上下移動，每一次晃動，都會逸散出一部分的魚餌，這些魚餌均勻的落下，然后在幾公里范圍內散開。
既避免了魚餌被吃光，又能保證魚餌不被浪費。
潘杰扔完了最后一個網籠，也靠在了甲板上，點著了一根煙，他抽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盒煙扔給了蕭振東。
蕭振東拍了拍，抽出一根，點著，吐出一口煙。
“你這法子，真有用？”
潘杰笑了一聲：“有沒有用，咱們打個賭不就知道了嗎？”
“不賭自行車，電視機，收音機，縫紉機，我都行！”
蕭振東瞪了他一眼，不吭聲了，不過真是夠奇怪的，他這些日子，跟著潘杰每次出海，潘杰撈起魚來，都跟如有神助一樣。
難不成媽祖娘娘和龍王爺真顯靈了？
不得了，不得了啊！
“我不跟你賭，賭輸了我掏錢，賭贏了……”
蕭振東想了想，憋屈道：“我好像還沒賭贏過。”
潘杰翹起腿來，撈到這批十六枚魚，完成黃昌明的任務是假，但他想抓住這次商機，幫何辭站穩腳跟，才是真的。
只要打通了群眾商店的關系，憑借他的本事，至少能帶著東港村第一生產隊的魚戶，抓住商機，多賺比現在多一倍的錢。
七八年年底，上面的態度已經開始有些曖昧，開放的政策，迫在眉睫，不過是明令允許和私下交易的區別。
沒有這個政策，大家還得偷偷摸摸的，多少加一點小心。
但要是政策落地，那就是市場經濟先行……
到時候，誰能賺到錢，誰能賺到更多的錢，誰能發展好經濟，就成了重中之重。
他這一身賺錢的本事，才有了用武之地。
生產隊長，只是個開始，黃昌明的位置，才是他想要的，要是再往后，鎮上，縣里，市里，也未嘗不可……
畢竟現在可不用考試才能當官，想要往上爬，競爭壓力可小了不少。
潘杰抽著煙，蕭振東也吧嗒了兩口，那半盒煙，他直接揣進兜里了，平常賺了錢都給蘇月梅，他的確是兜里比臉干凈。
兩個人一根煙抽完，干瞪眼了一會，又點著了一根。
終于，在三四根煙的功夫過后，潘杰站起了身，率先來到了那個第一個被他扔下去的網籠旁邊。
蕭振東也站起身：“這么快，能有魚嗎？”
潘杰輕笑一聲：“再等一會，我怕咱們兩個拉不動了！”
蕭振東有了上次釣蘇眉魚的前車之鑒，也不敢再賭，那兩條巨型蘇眉魚的爆發力，能拽著船上下晃悠。
萬一這網籠里，真有不少魚，他拉不上來怎么辦？
不過走到繩子旁邊，蕭振東就松了口氣，繩子不算繃的太緊，說明沒多少魚。
說的也是，畢竟不能次次都跟釣蘇眉魚一樣！
那種兩百多斤的大家伙，估計是他這輩子釣的最大的魚了。
潘杰把繩子解開，拉到船尾的起網絞車上，然后輕輕轉了一圈，他三分力氣使到一半，差點被繩子給拉回去，又趕緊加大了力氣，讓繩子往上纏了一圈。
蕭振東見潘杰差點閃著腰，也眉頭一挑。
“你小子天天胡吃海塞的，身體素質也不行??！”
“一網籠魚，我撐死你二三百斤，你就轉不動了？”
蕭振東說著，也伸出手，按住了搖桿，他正常力氣往上一帶，繩子瞬間繃緊，下一秒，他臉被憋得通紅，使足了力氣，才往上轉了一圈。
“這么沉？”
蕭振東瞪大了眼睛。
潘杰不搭理他，咬緊牙關，不敢泄氣，一圈一圈的轉動著起網絞車。
終于，在五分鐘之后，兩人將那個一米多長的網籠，給拉了上來。
外面覆蓋著海帶和海草，看不清里面有多少魚，只能看見一陣噼里啪啦撞籠子的聲音。
潘杰趕緊將網籠卸下，籠子狠狠地砸在船板上，深深沉沉，咚的一聲。
蕭振東連忙后撤到一旁。
潘杰拽掉了外面的海帶和海草，當他看見里面滿滿一籠子，灰褐色，橢圓形，身體側扁的十六枚魚的時候，也是松了一口氣。
蕭振東連忙湊了過來，他好信的想要抬起眼前的籠子，可猛地一用力，籠子只是略微起來了一點，下一刻，就從他手上滑落。
蕭振東懵了：“這得有五百斤了吧？”
“這群十六枚魚是傻了嗎，怎么瘋了一樣往籠子里鉆？”
“你使什么妖法了？”
潘杰哭笑不得：“大哥，你也太能胡扯了，我用什么妖法，這就是魚餌配的好，而且撞上了一群十六枚魚的老窩！”
“抓緊，把冷凍倉打開，把這些十六枚魚扔下去！”
蕭振東連連嘆氣，他在海上打漁十幾年，怎么就沒有潘杰這運氣。
每次跟潘杰出海打漁，就好像龍王爺是他們家親戚是的，只要漁網撒下去，龍王爺就指揮魚子魚孫往里跳，生怕裝不滿漁網。
四五百斤的十六枚魚啊，整個網籠都被填的滿滿當當！
就這，還有魚往里鉆呢……
一網籠的魚被清空，潘杰帶著蕭振東，又將第二個網籠，纏在了起網絞車之上。
剛轉動兩圈，蕭振東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么他感覺，這一網籠，比剛剛那個，還要沉上幾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