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眾人總算明白了緣由。
“景帝忌憚顧伯爺舉薦的人，和他有來往，所以千方百計架空了他。”鬼醫捋須附言。
“不錯，為了保住顧府，我幾乎和他們斷了聯系，這么多年，幾乎沒人知道我和顧伯爺一家的關系。”
說完，曹千行眼睛微瞇，略微抬頭。
從晃動的燭火里，蕭萬平分明看見了他眼里的一絲悲戚。
“蕭萬民那廝，為了不暴露身份，不惜將顧家驅逐出城，最后導致家姐橫死，我心中早就恨透，恰好王爺找到了我，如何能不一拍即合？”
“原來曹司尉，是顧風兄弟的舅舅，難怪了。”初絮衡連連點頭。
“我聽命王爺，除了要替家姐報仇以外，還想保護她的家人。”
“倘若這場博弈，蕭萬民勝了，那顧家遲早也會被殺。”曹千行補充了兩句。
這個緣由，徹底說服了眾人。
“沒想到，著實沒想到啊。”鬼醫連連搖頭，苦聲笑著。
“好了先生，既然知道曹司尉的過往，那現在，開始說正事吧。”
眾人坐直了身子，凝神傾聽。
曹千行率先出言：“對了王爺，你怎么知道蕭萬民會讓我隨軍？”
“這個兄長，我最了解，雖然他身邊高手如云，但深諳密諜之道的，只有你一人，只要我不出現，他總會把你帶在身邊。”
“這一點，從你主動請纓去無主之地追擊我，他卻死活要讓你留在興陽，就能知道。”
曹千行旋即反問：“可他現在的判斷，你是在興陽城的，萬一他讓我留下呢？”
“那不更好，你隨時可以從興陽離開，來這里與我會合，誰人能知道？”蕭萬平一攤手，笑著回道。
“也對！”曹千行點點頭。
“所以...”鬼醫嘴里琢磨著：“無主之地的那兩顆首級，還有興陽城的迷霧，都是曹司尉一手布置的？”
“準確的說，是王爺布置的，我只不過奉命行事罷了。”曹千行笑著回道。
“那蕭萬民信了？”
“信了，至少看上去，他是信的。”
聽到這句話，眾人心中松了口氣。
只要他信，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對了，你是怎么出來的？”蕭萬平問道。
他生怕曹千行的一舉一動，引起蕭萬民懷疑。
“他讓我帶人去刺殺拓跋洪和拓跋松，實在不行，也要盯著他們，以免重蹈慕容氏覆轍，讓他們提前跑了。”
“看來蕭萬民鐵了心，要將拓跋氏滅族了。”白瀟眼睛一瞇。
“郡主？”突然，鬼醫大喝一聲。
“陛下，怎么辦？別人可以不管，這郡主得救吧。”初絮衡接過話。
沉吟片刻，蕭萬平似乎在猶豫。
他皺著眉頭，半晌不語。
“陛下，難道這還要猶豫？”初絮衡心中不解。
站起身，蕭萬平在地窟中來回踱步，還是沒有表態。
半炷香過后，他居然嘆了一口氣。
“按照蕭萬民的吩咐去做，我會提前通知拓跋松，讓他們提前撤離，還有，攻進拓跋氏之時，曹司尉必須主動請纓，去搜索獅子山，屆時，拓跋氏皇族，會躲在那，不能讓蕭萬民發現。”
“明白！”
“滅了拓跋氏后，蕭萬民必定會急著班師，到時依計行事即可。”
“好！”
曹千行連連應承。
“對了，登太華山封禪，蕭萬民意愿如何？”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但見他所帶人員，當中有禮官，應該是要去的，只是意愿如何，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聽完，蕭萬平點了點頭，隨后道：“這樣，下山后，咱們這么做...”
聽完，曹千行點點頭：“以蕭萬民目前好大喜功的心性，這個舉動一出，他必定是會來的。”
“行動吧。”
“是！”
眾人齊聲領命。
重新戴上面具，曹千行飛速下了太華山。
...
五天時間，北境軍在大原城充分休整，并補給完畢。
蕭萬民只等曹千行和探子的情報。
過得晌午，探子來報。
“啟稟陛下，永門關周遭三十里，沒有任何異常，我等已經占據。”
“很好，退下吧。”
“是！”
蕭萬民轉頭看向虞笑陽。
“可有神影司消息？”
“還沒有。”
眼睛一瞇，蕭萬民揮手下令。
“不管了，明日發兵永門關，一舉攻下拓跋氏。”
“好。”
話音落下，卻聽見一人在府衙外求見。
“啟稟陛下，曹司尉求見。”
“哦？來了？快請！”
曹千行走進大殿，依舊是跪下行了一禮。
“參見陛下！”
聲音依然是那般沙啞低沉。
“怎么樣？”蕭萬民迫不及待問道。
“回陛下話，怪事啊！”
“怪事？細細說來。”蕭萬民眉頭一皺。
“我等趕到永門關，發現除了表面上守的幾百兵卒外，其余兵馬盡皆不見。”
“不見了？”蕭萬民眉目一揚。
“正是，卑職念著陛下旨意，沒有多管永門關，徑直奔向江都城，可奇怪的是，寧王府早已人去樓空，打聽之下，拓跋洪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朝會了。”
聽到這里，蕭萬民眉宇間閃過一絲怒意。
“拓跋松不見了，拓跋洪連續三天沒有朝會，值此危難之際，沒有朝會？呵，不用說，已經跑了。”
“微臣也是這樣判斷的。”曹千行垂首回道。
“可有在周遭先行搜索一番？”蕭萬民再問。
“有！”
曹千行嘴里回著：“知道他們消失后，微臣第一時間帶著人，在江都城周遭百里，快速搜了個遍，愣是沒發現任何拓跋皇族的人。”
聽到這兒，蕭萬民嘴角狠狠抽動幾下。
“堪輿來！”
虞笑陽立刻取過行軍堪輿，蕭萬民目光掃了一遍，指向獅子山。
“十萬大軍，若連同皇族一起消失，能藏得下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獅子山了！”
聞言，曹千行立刻回道：“陛下，這獅子山，微臣也搜過了，不見任何異常，甚至沒有大軍踩踏過的痕跡。”
“嘶”
蕭萬民倒吸了一口氣。
“沒有在獅子山？”
“確實沒有！”
“這就奇怪了。”蕭萬民凝眉苦思，不得其解。
“陛下，但微臣從百姓口中探得，不日前，有大量兵馬往東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