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外，一輛車子緩緩停下，開車的男人并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謹慎的從車里看向周圍，確定附近確實不可能有其他人，這才從車上下來。
他帶著鴨舌帽，口罩幾乎擋著大半張臉，下車之后，低著頭快速朝著廢棄倉庫的鐵門走去。
“老朋友。”
墨鏡男從里面走出，笑著打招呼，“放心，這里都是我的人，不可能有外人。”
“我說過不要主動聯系我。”
鴨舌帽靠近，聲音壓得很低，“你要的東西，我都已經給你了，還想怎么樣？”
“好事。”
墨鏡男再一次笑出來，“你我這么多年關系，有好事肯定會想著你，進來看看，我抓到個寶貝。”
“趙勇？”
鴨舌帽立刻猜了出來，凌平市警方現在正在全力搜查這個人，他也是法院殺人案的重大嫌疑人。
“聰明。”
墨鏡男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專業的，一下子就讓你猜到了，等我把事情辦完之后，趙勇就交給你，你把人帶回去，案子破了，你是首功。”
“他愿意配合嗎？”
鴨舌帽清了清嗓子，“這件事上頭盯的很緊，別弄巧成拙，我要提醒你。”
“那絕對不可能。”
墨鏡男笑了一聲，“進來吧，他認不出你，就算能認出來，他也沒有那個膽量揭穿你，今天案子就能破。”
鴨舌帽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進了廢棄倉庫，目光快速落在了趙勇的身上，他下意識的抬手壓了壓帽子。
趙勇正在看那些文件和復印的記錄，按照對方的要求，他要弄清所有作案細節，然后讓所有人相信孫昀就是他殺的。
聽到腳步聲，趙勇停下，緩緩扭過頭。
“我都記住了，還有別的嗎？”趙勇問道，他知道這是對他的考驗，只有完全通過，才能讓他成為那個兇手。
“別急。”
墨鏡男停下，“你還沒想清楚，為什么要帶著那張帶著紅字的紙去找孫昀，這是一個關鍵點，警方一定會咬住這一點來問。”
“八年前。”
趙勇皺了一下眉頭，“因為這個案子有問題，孫昀收了別人的好處，制造冤假錯案，拿著那張紙，同樣是為了威脅他。”
“放屁。”
墨鏡男突然臉色一沉，突然一把抓住趙勇的脖子，手上非常用力，“聽清楚了，任何時候都不允許你說出這樣的話，記住，這個案子和八年前張子航的案子沒有任何關系？記住了嗎？”
趙勇的脖子被死死抓住，對方的力氣非常大。
這個時候趙勇無法掙脫，同樣無法發出聲音，他只能用力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否則真的肯恩會被活活掐死。
隨著對方的手松開，他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幫我想一個合適的理由。”
墨鏡男看向一旁的鴨舌帽，“你一定可以。”
“其實沒有必要搞得那么麻煩，只要一口咬定根本不清楚八年前的案子，只是為了借此來威脅孫昀，因為他是法官，你認為他接觸過的案子都有問題，隨便選了一個而已。”
鴨舌帽說的非常隨意，一旁的墨鏡男聽完忍不住的拍手。
“好，專業就是不一樣，聽清楚了嗎？”
趙勇只能點頭，“記住了。”
“重復一遍。”
“我只是想威脅孫昀，讓他交錢，根本不清楚八年前的案子是怎么回事，隨便找了一個。”
“非常好。”
墨鏡男的嘴角露出笑意，“殺人動機有了，潛入法院和離開的方式合理，嘴里的紙能夠解釋清楚，還有什么？”
他皺緊眉頭，再一次看向鴨舌帽，“如果是你審問，是否合格？我要的是百分之一百不出問題。”
“破綻百出。”
鴨舌帽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你們真的把刑偵人員當傻子嗎？就憑你們這些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就想騙過所有人。”
“什么意思？”
墨鏡男聽完臉色一變，他確實覺得演練得已經非常不錯，趙勇確實符合兇手的所有特征，一個剛出獄沒多久的爛賭鬼，復雜的情人關系，再加上對作案過程的了解，完全能夠讓人相信，人就是他殺的。
“你們拿到這個，確實能讓他的供述高度契合已知案情。”他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但是，這也帶來了風險。”
“風險？”墨鏡男眉頭一皺。
“對。”
鴨舌帽點頭，“一個臨時起意的賭徒，怎么可能在實施犯罪時，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警方的初期偵查？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信息，說明被仔細清理過，逃離路徑更是巧妙利用了監控盲區，這些，如果是一個精心策劃的罪犯所為，完全合理，所以一開始的定位就是錯的。”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趙勇，“你欠了巨額賭債，被追得像喪家之犬，滿腦子只想著弄錢。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如此強的反偵察意識？這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解釋的矛盾點。警察不是傻子，一個個比誰都精明，一定會追問細節，追問每一個選擇的理由。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而細節越多，破綻也就會越多。”
“高。”
墨鏡男忍不住地拍手，“你不來，我這心里一點底都沒有，怎么才能合理，還有需要做什么，都提出來。”
鴨舌帽清了清嗓子，“你并不需要所有的事情都說得滴水不漏，那樣反而容易起疑，有一些不想回答的問題，索性就不回答，那樣才更真實。還有就是你的情緒，你搞孫昀，是因為他搞了你的女人，所以你非常生氣，恨不得弄死他，一定要把你的情緒帶進去，讓人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這樣就夠了。”
“記住了嗎？”
趙勇點頭，“我明白了，過于配合，反而顯得刻意。”
“沒錯。”
鴨舌帽點頭，“細節上再確認一下，只要記住我說的這兩點，任何人審你，都不可能發現破綻。”
鴨舌帽說完身體先后退，不想過多停留，反正這個功勞肯定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