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這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痛失愛女，精神崩潰的父母，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呼喊都讓人心頭一酸。
雖然過去了八年，那一幕幕，他依然記得。
“林哥，還記得我嗎？八年前曉雯的命案就是我負責的，當時我就提出命案需要重新詳細調查，張子航只是參與者，未必是真兇，為什么當時不堅持一下？”
林曉雯的父親戴上花鏡，畢竟過去了八年，很多都變了。
“你是楊隊？”
“沒錯，是我。”
楊榮微微點頭，“相比八年前，頭發也都白了，但是這個案子，我一輩子都會忘，當年為了這個案子被人搞，我認了，被趕出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我也認了，但是我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只要我還活著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案子查清楚，這是對我自己的一個交代，也是對曉雯還有張子航的一個交代。”
“不要和我提那個人。”
林曉雯的母親情緒頓時有些激動，拳頭攥緊，用力咬緊牙，就是那個叫張子航的殺害了她的寶貝女兒，十月懷胎生下來，這么多年一直像寶貝一樣寵著，每天擔心她出事，結果還是出事了，還是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方式。
楊榮清了清嗓子，“嫂子，我能理解您的心情，而且我相信你們也和我一樣，想弄清楚那晚到底發生過什么事，到底是誰害了曉雯。”
“我們不想。”
林曉雯的父親語氣非常堅決，“楊隊長，感謝你這八年的堅持，你的事我也聽人提起過，真的感謝，結果對于我們而言，已經沒有那么重要了。”
“就是張子航干的，如果不是他害了曉雯，怎么會自己承認？他又不是傻子。”
相比林曉雯父親的冷靜，她的母親情緒上受到的影響更大，應該是想到被害死的女兒，眼淚這時也忍不住的流出，手捂住胸口，喘氣的聲音明顯和平常不太一樣。
“別激動，先坐下。”
男人連忙轉身拿了藥出來，“她有病，我們能活著就不錯了，剛剛你問我，八年前為什么不堅持？因為我相信警方，相信檢察院和法院，張子航那個畜生想和我的女兒處對象。我們是不同意的，他家里窮，根本配不上我的女兒，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表面上看著老實本分，那都是他裝出來的，就是一個壞種，爛人，對曉雯死纏爛打，曉雯還是不同意，于是就強迫威脅她，害死了我們的女兒。”
吃了藥，喝了水。
林曉雯的母親狀態有所恢復，說話的聲音很低，“窮光蛋，爛人，害死我的寶貝女兒，不是因為他，曉雯怎么會死.......”
楊榮皺緊眉頭，在見林曉雯的父母之前，他找到了張子航當年高中的同學和老師了解情況。
那些人對張子航的評價是非常老實善良懂事孝順守規矩，他家里的條件確實不太好，所以他學習非常努力，假期都會出去打工賺錢交學費，對于他后來上高中談戀愛的事，知情人的并不多，但是對于他殺人這件事，當時的態度都是表示不可能。
為了徹底弄清楚，楊榮又去了張子航就讀的學院，找到了和他當年住在同一個宿舍的男生。
八年過去，同宿舍的人已經畢業結婚生子，提到八年前張子航殺害林曉雯的案子，同宿舍的人也是同樣的反應，不可能。
張子航和林曉雯談戀愛算是公開的，兩個人的關系非常好，算是郎才女貌，當時宿舍的人都非常羨慕，但是有一件事引起楊榮注意，也是無意中提到的。
張子航出事之前一度出手非常大方，當時還買了新手機和新衣服，這和張子航家里的拮據條件并不相符。
當然不排除是林曉雯買的，畢竟對方的家境要好很多。
楊榮眉頭微皺，打量著房子的內部裝飾，都是純實木的家具，一側的酒柜里放的也都是好酒，林曉雯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家里確實有錢。
“冒昧問一下，你們認識鐘義祥嗎？”
“鐘行長。”
林曉雯的父親點頭，“認識，我們以前是同學，我做生意，有時候需要資金上的周轉，每次都是他幫忙解決，所以我們兩家的關系非常好，楊隊，您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
楊榮笑了一下，鐘義祥遭槍擊案基本已經查清，警方現場找到了子彈，確定上面的編號是市公安局內部，很自然就查到了失槍的刑偵支隊長張揚身上，張揚那一晚是被兇手騙入巷子內遭到襲擊昏迷后槍被搶走。
按照這樣的邏輯，槍擊鐘義祥的就是近期連續命案的真兇，或許是距離的原因，也有可能對槍并不熟悉，所以只是打中鐘義祥的胳膊，并沒有擊中要害。
如果不是這起槍擊案，警方根本不會關注這位凌平市金融系統的大人物。
“鐘義祥有個兒子，以前好像和林曉雯讀同一所高中。”
“對。”
林曉雯的父親點頭，“鐘行長的兒子非常優秀，高中畢業以后送去國外讀書。”
“優秀。”
楊榮冷哼一聲，看著林曉雯的父母，突然提高聲音，“我很好奇，你們評價人優秀還是爛，標準是什么？是背景還是家里是否有錢？我查過鐘義祥的兒子，有多次打架傷人記錄，上高中的時候甚至在課堂上辱罵毆打老師，就因為他家里有錢有勢，所以學校也不敢開除他，典型的爛人一個，反而被你們形容為優秀。那個善良老實本分的張子航，因為家里窮被你們說成是壞種爛人，他雖然窮，但是對你們的女兒林曉雯非常好，好到可以把自己的命都給她，又怎么可能會傷害她？”
楊榮根本不給兩個人任何解釋的機會，“現在正式通知你們，林曉雯八年前被害案，凌平市警方已經重啟調查，你們可以覺得無所謂，但是為了公平正義，我一定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