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月跟著楚夏，踏入了原初神殿的正門。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長階，階旁靈泉潺潺，泉水中游動著通體金鱗的異魚，每一尾都散發著圣人級別的氣息，長階延伸向遠方，盡頭是一座巍峨的殿堂，殿堂之上，竟有日月同輝，星辰流轉。
傲月抬頭望去。
那不是幻象。
是真的日月星辰。
就懸在這神殿內部的穹頂之上，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運轉，灑下清輝，照亮著這方天地的一切。
她放眼遠眺。
殿堂之外，是一望無際的山川河流。
群山起伏，綿延到世界盡頭，江河奔涌，蜿蜒向未知的遠方。
那些山川之間，隱約可見亭臺樓閣，飛瀑流泉，奇花異草遍地，珍禽異獸出沒。
空氣中彌漫的，是濃郁到幾乎液化的混沌元氣。
比造化仙瓊液所在的禁地，還要濃郁百倍。
傲月的呼吸停滯了。
她修煉九萬余年，自問見多識廣，走過無數秘境，探過無數禁區，可眼前這一幕，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原初神殿，分明就是一方完整的宇宙。
一方被煉化進神殿內部、自成體系的微型宇宙。
楚夏牽著她的手，沿著白玉長階緩緩前行。
絕墨衣、雪無月、岐神愛三女跟在身后，亦步亦趨。
傲月看得目不暇接，那些山川之間，她隱約能感應到一道道強橫的氣息，那些氣息每一道都不弱于她。
這神殿之中，竟然還住著這么多強者？
她心中震撼，卻不敢多問，只是默默跟著楚夏，一步步向殿堂走去。
穿過殿堂，眼前又是一番景象。
一座筆直的白色高塔，矗立在天地之間。
那塔極高，直插云霄，沒入那流轉的星辰之中，塔身通體純白，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裝飾，卻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楚夏一行人向著高塔的方向走去。
絕墨衣上前一步，恭聲道：“主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
楚夏轉過頭看向她。
絕墨衣低著頭，聲音清晰而恭敬：“紅鏡禁區內那些昔日追隨火云邪君的強者，已經基本被我們收攏到麾下，目前登記在冊的人員共有二百七十三人，實力最低的也達到第八序列。”
按大千世界的實力劃分，第八序列，對應的是八命圣人。
二百七十三位實力起步就是八命圣人的存在？
傲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難以想象將如此多的頂級強者聚集在一起，會是何種場面。
但楚夏卻做到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楚夏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語氣隨意：“不愿臣服的直接殺了就行，留著只會浪費能量。”
絕墨衣垂首：“明白。”
那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傲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成為那個“不愿臣服”的人。
雪無月這時上前，親昵地挽住楚夏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邀功般的笑意。
“主人，深秘樞機的改造項目已經開始落實了。”
她的聲音嬌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項目由博識尊者主導，它是硅基文明最偉大的智者，絕對可以勝任這項重任。”
博識尊者。
傲月心中又是一震。
身為絕仙宮的宮主，她也算見多識廣，知曉眾多大千世界中的頂尖存在，這博識尊者便是其中一位，它是硅基文明的至高存在，傳說中活了比整個修仙文明歷史還長的老怪物。
據說它的智慧深不可測，曾經推演出了三千六百種成圣之法，每一種都足以開宗立派。
這樣一位存在，如今也在為楚夏效力？
楚夏看向雪無月，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歲刻那家伙有意見，就讓它來找我。”
雪無月輕笑一聲，將臉貼在楚夏肩頭：“時間之神歲刻已經和博識尊者見過面了，它愿意配合我們的行動，還讓博識尊者向您轉達他的致敬和歉意。”
楚夏聞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行了，既然他愿意配合，就不用找他的麻煩，畢竟他也算是吾兒楚淵的老師。”
一行人繼續前行，在那座筆直的白色高塔前停下腳步。
岐神愛上前一步，指著高塔，介紹道：“主人，這就是我為您親手打造的主宰之塔。”
她的聲音清冷，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
“別看他外表普普通通，塔身十二層，可是分別嵌入十二層空間維度當中。”
“只要有主人您的主宰之力加持，它立刻就能成為整個大千世界的核心中樞。”
傲月抬頭望向那座高塔。
嵌入十二層空間維度？
她試著放出神識感應。
然后她愣住了。
那塔明明就在眼前，可她的神識掃過，卻感應不到任何存在。
仿佛那塔根本不在這個維度。
不，不對。
不是不在。
而是它的存在，已經超越了傲月所能理解的維度范疇。
她能看到的，只是它在主物質位面的投影。
而它的本體，正橫跨十二層維度，扎根于每一層時空的深處。
傲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楚夏負手而立，望著那座高塔，目光平靜。
那塔身純白，映著流轉的星辰光芒，在他眼中投下淡淡的光影。
絕墨衣、雪無月、岐神愛三女站在他身側，恭敬地等待著。
傲月忽然想起幾日前。
那時候她還是絕仙宮的宮主，十一維度修仙文明的執掌者，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站得夠高，看得夠遠。
可此刻站在這座高塔前，站在這方被煉化成神殿的宇宙中，站在這幾個隨便一個都能碾壓她的存在身旁……
她終于明白。
自己曾經以為的巔峰，不過是他人的起點。
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在他面前，不過是塵埃。
楚夏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怎么？又愣住了？”
傲月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
“沒……沒有。”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楚夏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別緊張。”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以后你會慢慢習慣的。”
傲月看著那雙眼睛，心中的忐忑與震撼，漸漸平息下來。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
“是，夫君。”
楚夏笑了笑，收回手，轉身向高塔走去。
“走吧，帶你上去看看。”
“站在塔頂，可以看到整個大千世界的全貌。”
絕墨衣、雪無月、岐神愛三女跟上。
傲月深吸一口氣，也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