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椿和小方回了三樓房間，小方小聲地道：“我看到招待所里多了不少巡邏的同志，恐怕公蚊子想要上來都難。”

林見椿不慎在意，“無所謂，他們又不會限制我自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剛招待所的主任應該去找領導了，一定核實了我身份的真假，這才派了人來保護我。”

“那我們明天還要去找人嗎？”

“找啊，我本來就是來干正事出差的。”

林見椿相信陸懸舟，她都在安市了，只要放出消息，陸懸舟一定會注意到她。

剩下的，她只要慢慢找人，再慢慢等。

林見椿：“招待所多了不少巡邏的，你晚上也早點休息。”

小方出去后帶上了門，林見椿就走到窗戶旁，看著樓下行色匆匆的工人們，任由著自已放空腦子，什么都沒想。

等到腿酸了，林見椿才動了動，走到行李箱旁翻出了她帶來的書。

她屋里的燈亮了半一宿，也沒有將陸懸舟等來。

天快亮時，林見椿才睡了會兒。

用過早飯，林見椿就與小方一道兒去了知青辦。

林見椿也不知道下牛棚的歸不歸知青辦管理，先去打聽打聽。

接待他們的是知青辦的副處，熱情得——就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二人才剛落座，副處就讓小干事端來了茶水點心，還有一盤凍水果。

“我們北方屋子都燒了炕，你們外地來的可能適應不了會流鼻血，你們可以多吃點兒水果。”

昨天晚飯后，林見椿跟服務員打聽知青辦，這事兒自然被上報給了油田廠的汪廠長。

油田廠作為安市最大的支柱產業，讓知青辦的領導們打聽點事兒自然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兩人寒暄了一陣后，林見椿才道明了來意：“副處，我想要跟你打聽個人，竇哲，從北市來的下放到安市下面的村子。”

副處有點兒為難：“這個——這些下放的都是重新來改過自新的，不好與外人太多接觸，我恐怕不太好幫你們查。”

林見椿臨行前就從關首長那處得到了竇哲的消息，只是她要等陸懸舟，也不急著當即去找人。

“副處，我是為了公事而來的。”

林見椿適時地自爆身份，“我們研究所的附屬大學缺一個機械專業的英文老師，有領導給我推薦了竇哲，讓他換一個地方將功贖罪。”

副處看了林見椿的介紹信，還有軍部蓋了章的調人的手續。

“原來是林院長，失敬失敬。您有手續就好辦了，我這就讓人去查一查竇哲在哪個大隊，不過我們安市地方不小，找人估計要個一兩天，要是有信了我就立刻讓人去通知你。”

副處又問了林見椿落腳的地址，客客氣氣地將人送了出來。

等林見椿一行人一走，隔壁的辦公室走出來一個人，竟是油田廠的汪廠長。

副處客氣地將林見椿此行的目的說了，“汪廠長，我這就不陪你了，我得去讓人找找竇哲這個人。那些城里人一個個都身嬌肉貴，估計到牛棚就會生病，也不知道這個竇哲還活著呢，我得快點兒讓人去查一查。”

林見椿從知青辦出來，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一回，她算是領教到了地頭蛇的手眼通天。

她才剛進知青辦，就有人早就等著她了。

所以，她現在去哪兒都會有人盯著，那她索性就逛一逛這安市，遛著人到處走一走。

林見椿進了國營商場后，她隨意地逛了起來：“小方，你不用跟著我，你也逛一逛有沒有要買的，可以帶回去送人。”

兩人分開逛后，小方找了個機會從后門溜走了。

等小方再回到林見椿的身邊，兩人都買了不少特產。

二人又去了郵局，將特產都寄了回去，還留了信，一半分給親朋，一半回頭帶去島上。

兩人一直逛到日頭西斜，才回了招待所。

二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吃了晚飯，然后又去澡堂沖了個澡。

等洗完澡出來，林見椿又恢復了神清氣爽，可憐了一直跟著她的人，這一整天就沒停下過。

林見椿回到三樓，小方早已經沖完澡回來了。

“林院長，我打了熱水來給你泡茶。”

小方提著熱水壺進了林見椿的屋子，壓低聲音道：“竇哲已經找到，只是身體有恙，被人送到了安市醫院治療，至少一個星期才能夠下地。”

林見椿皺眉，看來是病得不輕。幸虧她早早地跟副處攤開了說，領導們才會這么快找到竇哲，將人送到醫院治療。

果然如林見椿所料，她第二日再去知青辦，副處只推說人還在找，讓林見椿安心地再等等。

竇哲就在他們安市改造，好好的一個人來的安市，沒幾年就病得下不了地，那豈不是他們安市領導的失職？

安市的領導們怕被舉報，派出了醫生去各個大隊的牛棚治病。

等林見椿從知青辦回來，就看到了油田廠的汪廠長。

“林院長，什么風把您吹到了我們油田廠，真是太榮幸了。”

汪廠長熱情地伸出手，林見椿疑惑地看向前臺的服務員，“你是——”

就干晾著汪廠長伸出來的手，汪廠長也不惱，笑瞇瞇地一直維持著等待握手的姿勢。

招待所的服務員忙為林見椿介紹：“林同志，這是我們油田廠的汪廠長，聽說您住在我們招待所，特意等了您很久。”

林見椿恍然，忙伸出手與汪廠長握手。

“原來是汪廠長，我這趟出來是來辦私事的，沒想到還驚動了您。”

汪廠長搖頭：“您來了安市，我要是不好好招待你，軸承廠的老江都會嫌棄我，以后不給我們油田供新型鋼了。”

林見椿收回手：“汪廠長還認識老江？”

“嗯吶， 我們沒少電話里聯系，老江還邀請我今年年底參加軸承廠的慶功會。”

林見椿心下了然，汪廠長大約是從老江那兒打聽的她。

“老江還讓我珍惜機會，讓您幫我們油田瞧瞧有沒有改進的地方。不知道林院長您現在方便嗎？”

林見椿只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就答應了。

“耽誤了林院長的時間，林院長要是有事兒盡管跟我說，我在安市也能說上幾句話。”

林見椿就將要找人的事兒告訴了汪廠長，“不過知青辦已經答應幫我找人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就去你們廠轉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