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一頭霧水：“我鬧什么了？”
初二看她一無所知，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窘迫說出口，想到徐行說多同房會有所改善，他硬著頭皮扯開話題：“家里可還有酒？”
顧希搖搖頭：“此前成親還剩半壇，昨晚都被你喝了。”
初二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剩下那段路明顯加快了步子。
顧希也不知他為何著急，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追上他。
倆人一回屋，初二便說要去更衣，沒讓顧希跟著，顧自去了水房。
顧希不解地皺皺臉，回頭看到貼身丫鬟抿著唇在笑，忍不住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
被初二握過的那只手暖暖的。
“快去讓管家差人出去打兩壇酒。怪我疏忽了，他給我買栗子糕，我都沒為他買些什么。”顧希覺得初二并不饞酒，不過既然他問了，那她便貼心地準備。
“姑娘不可放縱姑爺吃酒，小酌怡情，大酌傷身。”
顧希聽勸地點點頭：“嗯，那就只打一壇，喝完便不再給他買了。”
等酒買回來，晚膳準備好，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后。
顧希看著洗漱一新的初二，甚是滿意，覺得徐太醫(yī)果然教導有方，他今日都知道先把自己收拾干凈再一起用膳了。
初二看到桌上的酒壇，詫異道：“你不是說沒酒了？”
“夫君想喝，我便差人買回來一壇。”
初二干巴巴地笑了下，坐過去用膳。
顧希自認為倆人已經(jīng)是夫妻、做過最親密的事情、適才還牽了手，日后他們應該可以跟其他夫妻一樣，該摟便摟，該抱便抱。
所以她主動坐到初二旁邊后，便忍不住攬他胳膊。
初二再度僵了身子：“好好用膳，你這樣如何吃飯？”
“你……你喂我好不好？”
顧希的聲音很低，但初二聽得一清二楚。
他迅速抽出胳膊：“不可得寸進尺，你……我……我餓了。”
旁邊的人遲遲沒出聲，初二扭頭一看，顧希的眼眶竟然紅了。她就這樣幽怨地看著初二，眼里淚光閃閃，要落不落。
初二的心一揪：“我語氣重了？對不住，我只是覺得親密之事只能在床榻上做。”
“你讓我覺得，我特別不要臉。”顧希很委屈，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明明一路牽手回來的。
成親快半個月了，只同房了兩次，顧希說不急是假的。
別人剛成親都如膠似漆，她總覺得她和初二如今的相處有些奇怪，既然他不主動，她便主動一點，可初二的反應著實奇怪。
“沒有，誰敢說你不要臉？”初二左手摳著右手，不知該怎么解釋。
他今日沒來得及問徐行，該怎么哄女子，他這張笨嘴，實在不知說些什么來討顧希的歡心。
顧希眼角落下兩行淚：“你嘴里雖未這么說，可總是不讓我碰，每次都讓我覺得我甚是皮子厚……我日后再不碰你便是了。”
初二覺得她不在人前主動碰自己還是挺好的，所以并未順著她的話安慰。
但他以后還是想同房的，便問了句：“那我能碰你嗎？”
顧希被他的回答驚到了。
蒙蒙地看了他一會兒，她才不解地點點頭:“自是可以的，你我是夫妻。”
她放下那些旖旎心思，心思復雜地開始用膳。
初二暗中松了一口氣，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你別哭了，我從未說你面皮厚。我只是覺得在人前拉拉扯扯不太像話，不喜歡那樣。”
“哦。”顧希接過他的帕子，波動的情緒逐漸平緩。
她扭頭看初二，見他正目光誠摯地盯著自己，那雙眼像秋高氣爽的天空，清澈無云。
他說的是實話，顧希明白。
她收拾好情緒，心平氣和地跟他解釋:“我總覺得你在疏遠我，心里不踏實才會想跟你親近。你別嫌我煩，我以后不在人前跟你拉拉扯扯了。”
“你怎么又胡思亂想，我怎么會疏遠你？”初二撓撓頭，“陛下說了，娶妻是娶回來寵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嫌你煩。”
顧希聽得心里甜滋滋，忍不住咧嘴笑了，眸中漾起柔情。
初二盯著她的臉，看呆了。
尤其她揚起的唇角，像清晨沾著露水的春花，看起來又香又甜。
“吃吧，菜都涼了。”顧希忽然覺得此時此刻很美好，她好像找到了和他和睦相處的法子。
初二回神，偷偷咽了下口水，便打開那壇酒給自己倒了一海碗……
兩日后，徐行休沐，約初二夫婦倆一起踏春。
草長鶯飛，花木萋萋，拂面的風里攜著鳥語花香。
初二和顧希到了京郊那片桃花林，才發(fā)現(xiàn)許寶箏、陸靖和茜茜也在。陸靖已經(jīng)可以簡單走動，茜茜手里拿著紙鳶。
幾人寒暄完，徐行沖初二挑了個眉頭。
這兩日忙，沒工夫跟初二多聊，今日特地將他們夫妻邀請過來，也是想讓初二看看別人夫妻都是如何相處的。
初二見要搭帷帳，主動請纓過去幫忙，陸靖和徐行從旁搭手。
顧希也不懼生，微笑著向許寶箏和鄭書雅寒暄。
許寶箏還是往常那樣的性子，面對不熟悉之人不愿多搭理，合她眼緣了才會話多。
鄭書雅不想冷落顧希，特意找話跟她閑聊，顧希瞥到旁邊小案幾上放著栗子糕，眉頭輕輕一蹙。
鄭書雅心細如塵，笑著讓丫鬟拿來其他糕點：“妹妹不喜歡栗子糕？”
顧希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倒也不是，只是我夫君這幾日每天都買栗子糕，我有點兒吃膩了。”
許寶箏“噗嗤”一聲笑了：“莫不是你說過那栗子糕好吃？”
顧希無奈地點了下頭：“許姐姐怎得知道？”
許寶箏朝不遠處的陸靖翻了個白眼：“以前我無意中說了句柿餅好吃，他也總給我買。”
鄭書雅聞言，也捂著嘴笑了：“男人莫不是都如此？我這段日子害喜，不過多吃了兩粒楊梅蜜餞，他便日日都讓丫鬟給我備著，我昨兒都吃得泛酸水了。”
三人相視一笑，全都無奈地搖搖頭。
茜茜睜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們，不吵不鬧，只緊緊拽著紙鳶，等爹爹忙完了再陪她放。
三人有說有笑，不一會兒，初二幾人搭好了帷帳，擺好了爐火、杌凳、案幾等物。
徐行闊步而來，扶著鄭書雅去帷帳；陸靖也沉默不語地走到許寶箏身邊，一手牽許寶箏，一手牽茜茜。
唯獨初二，只是遠遠地沖顧希笑了下，待她走過去后，他便將糕點一一打開放上案幾，還特地把栗子糕放到顧希面前。
許寶箏和鄭書雅坐下后，看到顧希面前的栗子糕，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初二茫然地抬起頭，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