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為民心里沒底，他認識老孫頭也有好些年了，知道老孫頭肯定是有些依仗，要不然就那個黑市買賣，是隨便誰都能干的？
如果老孫頭夠硬的話，還真就說不定誰能笑到最后，曲為民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閉上眼睛沉思著。
眼前的情況已經是這樣了，江立群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可是曲為民卻并沒有完全放棄老孫頭。
他需要探探老孫頭的底，如果他能頂得住江立群這邊的攻勢，那或許對自己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曲為民猛地睜開眼睛，哼哼，說自己違法亂紀，可是你江立群又是啥好東西？話要看怎么說，最后誰有罪，誰沒罪，還不是看贏的是誰？
他必須在考慮清楚后，做出決斷，是跟著江立群拿下老孫頭，還是幫著老孫頭跟江立群斗一斗，當然了，就算是斗江立群，他自己也不能出面，只有假意和江立群一伙兒，暗地里幫著點兒老孫頭，這樣無論最后誰贏了，自己都能最安全！
漸漸地，一個大膽的計劃慢慢在曲為民的心里成形，他強壓下心里的激動，他腦子里有些亂，決定等明天一早就去趟鎮上，反正江立群讓他去找老孫頭的。
做好決定后，他突然想起來還要去查房，便拿著病例起身往病房走去。
宋廉其實已經恢復得不錯了，由于他是公安，縣醫院不僅單獨給他分配了一個病房，還安排大夫護士給他很多特殊關照，尤其是整天跟在曲為民身后那個小護士姑娘，對他更是照顧得相當細致。
此時小護士正在給宋廉拿藥讓他吃，曲為民推門進來，那小護士竟然嚇了一跳，叮叮當當收拾東西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留下曲為民一臉懵逼，直到他看見病床上的宋廉臉色有些發紅，這才恍然大悟。
看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啊！
曲為民心里苦笑，到底是年輕人，一個是公安，一個是護士，倒也挺般配的，他看了看宋廉，這小伙子人也不錯，雖然有點怕疼吧，倒也是能咬著牙挺著。
宋廉如果知道他在曲大夫心里的印象是這樣的，一定會覺得冤枉死了，隨便換個別人來，能被他那樣清理傷口不嗷嗷叫喚的，絕對是硬漢！
“小宋啊，感覺咋樣？”
曲為民心不在焉地問道，此時他滿腦子還都是老孫頭和江立群的臉在亂飛。
“額，曲大夫，我挺好的啊！”
宋廉有些慌張地說道，曲為民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最近公安局破了好幾個大案子啊，真是厲害！”
這些天到處都在說公安局抓到特務的事兒，很是振奮人心，醫院里的大夫護士們沒事兒也會聊起來，然后連帶著對宋廉也是越看越順眼。
盡管那些案子和宋廉好像也沒啥關系，但是不耽誤此時公安的光環正在宋廉的頭上閃閃發光。
宋廉則是既有沮喪又有羨慕，案子是破了，可是受傷住院的卻是自己，心里多少有點兒不是滋味，不過一想到能撿條命回來，也就釋懷許多了。
曲為民見宋廉狀態挺好，也沒心思跟他說太多，便起身走出病房，去其他病房又轉了轉，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回家，曲為民一刻都不想多待，直接收拾東西就跑回到家里。
以前他在醫院帶著并沒有啥感覺，這地方不僅僅是他工作的單位，更是他待得比家里還要多的地方，可是今天江立群跟他談話之后，他就莫名地對這個地方感覺到厭惡。
想來想去，這厭惡就只能是來自一個人。
江立群今天的嘴臉，讓曲為民感覺到陌生，他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為了利益，就那么瞪著眼睛顛倒黑白，還能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有些蒙蒙亮，曲為民就出發往鎮上走去，準備找老孫頭聊聊，路上遇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牽著馬領著狗往縣城的方向走去，直到錯過去挺老遠曲為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那不是...?”
他搖了搖頭，是誰都沒有他現在的事兒重要。
周蒼為了趕時間，天還沒亮便收拾妥當出發了，身上一如既往帶著他的步槍和獵刀，至于扎槍弓箭睡袋啥的則全都放在爬犁上，為了給馬節省體力，也沒坐在爬犁上，而是帶著烏赫走在前面，馬兒則是拉著幾乎算是空爬犁顛顛兒地跟在后面。
剛剛經過那人好像是縣醫院的大夫，周蒼本想打個招呼，卻見那人心事重重地低頭快速走過去了，他也不在意，帶著烏赫小跑起來。
這個速度對于鄂倫春馬來說沒啥壓力，一人一狗一馬，一路小跑到縣城公安局的大門口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也照了過來。
馬守義和邵紅旗按照陳海的要求，也是一大早就來到公安局等著，院子里停放著他們的爬犁，上面放著兩床被子，干糧袋子，獵槍啥的，然后眼巴巴地蹲在墻根背風的地方等著。
陳海特意強調過，這個機會是他給二人使了大勁兒爭取來的，可以這么說，基本沒有能夠如此簡單就立功的機會，他們只需要聽從指揮，進山打些獵物回來，就算是完成任務。
甚至于說，他們可能只需要當個搬運工就行！
這是陳海的原話，想想也是，跟在一個專業又生猛的獵手后面，需要他們出手的機會未必能有多少，不過兩人點頭的同時，心里也是暗暗在較勁，都想用自己手里的槍打點啥才行。
所以為了表示誠意，也是為了提前適應一下山里的氣候溫度，兩人一大早就在外面蹲著，試圖模擬一下打獵時的狀態。
“呦呵？這一大早的，你們干啥呢？”
進到公安局院里，周蒼看著靠在墻根的馬守義和另一個不知道叫啥的人笑著問道。
“哎呦富貴，我們能干啥？等你呢唄！”
馬守義站起身子，使勁兒跺了跺腳，他蹲得腿都麻了，心里在那兒尋思著，要是打獵的時候也麻了可咋整？
他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年輕人，還有他身后晃悠的大號獵刀，馬守義突然覺得較勁是多余的，他們的任務應該就是搬運工！
“富貴啊，這是邵紅旗，咱們三個一起進山，陳科長指示，進山后一切行動聽你的指揮！”
腿總算不麻了，馬守義突然指了指邵紅旗，一臉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