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會兒之后，他感覺穿著棉鞋太沉，干脆把鞋脫了，可是脫了鞋又有點兒凍腳，大奎便將那臺燈往腳邊挪了挪，一股白色的煙霧從大奎的大腳丫子上升騰而起。
大奎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地睡了脫去，于是就這一晚上，公安局好幾個人，就屬大奎睡得最暖和！
第二天一大早，眼睛通紅的鄭志強和謝天來到審訊室門口，他們連撒尿都還沒顧上去呢，就先來看一眼大奎，要知道今天可是很關鍵的，而大奎更是個關鍵人物，他的狀況很可能會影響到兩人以后在局里還能不能吃得開。
鄭志強深吸了一口氣，用鑰匙打開審訊室門上的鎖頭，然后推開門走了進去，不等后面的謝天跟進去，他一轉身又出來了。
后面的謝天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被他撞個跟頭。
“干啥啊？”
謝天一臉懵逼地看著出來的鄭志強，后者憋著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這才故作輕松地說道：
“哦，沒啥事兒，那啥我先去撒泡尿啊，憋不住了！”
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點點遲疑。
“歲數大了就是不行！”
謝天嘟囔了一句，然后推門進去。
...
大概過了五分鐘吧，鄭志強一步一停地走了回來，此時謝天正低頭蹲在地上抹眼淚。
鄭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你擱這嘎哈呢？”
謝天抬起頭，滿臉的淚水，幽怨地看著鄭志強，嚇了他一跳。
“哎呀媽呀，咋還哭了呢？”
鄭志強問道。
“我沒哭啊，就是有點辣眼睛！”
謝天抹了抹臉說道，剛剛他推門進去，一股嗆鼻子的味道直沖他腦瓜仁子，當時就差點讓他背過氣去，強行憋住一口氣跑了出來，可還是別那味道嗆得直淌眼淚。
出來后謝天趕緊把門打開，要是不放一放的話，這屋根本就進不去人！
他憋著氣探頭朝里面看過，那大奎正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腦袋耷拉在一邊，好在口鼻出還有白氣，要不然謝天都要以為大奎死屋里了呢！
鄭志強嘴角抽了抽，掏出一顆煙來遞給謝天，說道：
“抽一顆壓壓！”
兩人點著了煙，一起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隨后慢慢吐出去，謝天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是把肺里的毒氣全都排空了一樣，只覺得舒服極了。
大奎聽到他們開門便睜開了眼睛，得虧他平時就起得早，今天也是一樣，天還沒亮，審訊室里也感覺不到外面，但是大奎的生物鐘還是相當的精準，哪怕頭一天被收拾得夠嗆，睡的也是邦邦硬的桌子，他還是準時準點兒地爬起來。
然后穿好棉鞋，坐回到椅子上，這椅子雖然硬點兒，不知道為啥坐著也難受，但是稍微迷糊一下還是可以的。
一顆煙抽完，鄭志強和謝天對視了一眼，一起站起身子走到審訊室門口，兩人誰都沒往里進，門口還飄蕩著淡淡的味道，這讓他們對里面的情況不太確定。
“那個，醒醒！”
鄭志強喊道，心想還好現在時間還早，公安局還沒啥人來上班，要不然這得多丟人！
大奎睜開眼睛，看著兩人在門口喊他，趕緊站起身子，走到門口。
“我說你是不脫鞋了？”
謝天忍不住問道。
大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撓了撓頭，他不想承認，可是看這兩個公安的反應，那肯定是聞到味兒了呀！
可是沒等他說話，鄭志強已經擺了擺手，說道：
“哎那無所謂！”
他可沒心思研究是不是臭腳丫子味道，滿腦子都是待會兒怎么跟陳海問這事兒，問是肯定要問的，但是咋開這個口，那還得仔細斟酌一下。
周蒼也是早早起來，邵紅旗昨晚偷偷給他交代了一下，等陳海來了他就去說，這同時也是摸底吧，至少他是確認了被抓的人確實是要保下來的。
周蒼自然是點頭的，有人愿意替自己出面也挺好。
邵紅旗干脆就堵在門口，自從特務事件被解決之后，公安局的幾個領導干部也放松了不少，祁大偉蹬著自行車來上班，剛到院子里陳海也跟進來了。
“局長，陳科長！”
邵紅旗直接迎了上去，周蒼就在他身后跟著，祁大偉和陳海看到二人，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兩人越過邵紅旗，一左一右抓著周蒼的兩個胳膊，然后一起問道：
“你們咋這么快就回來了？”
“咋樣有啥收獲？”
周蒼左右看看，失落的邵紅旗有些失落，不過也就是一瞬便調整好了心態，默默跟在兩位領導的身后，等待一個說話的機會。
“出了點狀況，就趕緊回來了，收獲也有，讓邵哥帶你們看看吧！”
他指了指邵紅旗，后者一臉感激，祁大偉和陳海回過頭，仿佛是才看見邵紅旗一樣，又是一起問道：
“出啥狀況了？”
“有啥收獲？”
邵紅旗一愣，決定還是誰官兒大就先回答誰，于是趕緊說道：
“是守義他發燒病倒了，我們怕出事兒，就提前下山了！”
“收獲也有，一頭大野豬啊，老大了，夠吃上一陣兒的了！”
祁大偉和陳海表情相當同步，皺著眉頭咧著嘴，想笑又覺得不太好，似乎有點兒對不起因公生病的馬守義同志，可是不笑又很難忍住。
還是祁大偉反應快，這門口人來人往的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于是說道：
“走走，野豬在哪呢？帶我們去看看！”
四人一邊往倉庫的方向走，邵紅旗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打到野豬的過程，一邊比畫著野豬的個頭，當說道他們剛準備去追盜獵的人就發現馬守義病了時，祁大偉和陳海一起站住腳步。
“確定是有人盜獵？”
祁大偉看著周蒼問道，縣里好幾個生產隊，每個生產隊都有好幾條槍，還有鄰縣也是一樣，要說打獵，這事兒只要膽子夠大就能拿槍進山，他這么問其實不是怕有人盜獵，林子里畜生那么多，要真是打獵的，打死幾頭吃肉沒啥大不了的，他擔心的是其他情況。
“看著有點像，不過沒見到人，說不好！”
周蒼只能如實說，盡量避免誤導祁大偉和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