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將短信點開了。

　　待看到短信的內容后，丈夫的臉一下就變了色。

　　林芝的銀行卡里，匯入了一筆巨款。

　　一筆無論他和林芝，都無法想象的巨款。

　　是不是人匯錯了？

　　丈夫當即想到了這點。

　　他要林芝和他一起去報警。

　　“這肯定是有人匯錯了。”丈夫邊穿襪子邊說道：“我們現在去警局，別是有人洗錢，到時候就難辦了。”

　　林芝卻沒有動。

　　盯著短信里的巨額數字，林芝想到了一個人。

　　厲震霆。

　　雖然短信里沒有顯示，這筆錢是誰匯來的。

　　但林芝只能夠想到厲震霆。

　　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在咖啡廳時，厲震霆要給她錢，她拒絕了。

　　所以厲震霆應該是通過特殊方式，查到了她銀行卡賬號。

　　“林芝，走啊！”丈夫已經穿好了襪子催促道。

　　林芝看著丈夫，嘴唇忽然有些干燥。

　　她要如何去和丈夫解釋？

　　而林芝的異常，落入了丈夫的眼中。

　　丈夫愣了下。

　　他這才意識到了不對。

　　事情，好像不是轉錯賬了那么簡單。

　　“林芝，怎么回事？”丈夫開口詢問道：“是不是你知道是誰轉給你的？”

　　林芝嘴巴干燥得更厲害了。

　　她嘴巴顫動著，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丈夫又問了一句。

　　林芝依舊沒有說。

　　下一秒，丈夫的面色就變了。

　　他的臉，突然就紅了。

　　像是喝完酒那樣暈出來的紅。

　　林芝的丈夫，明白了過來！

　　“砰！”

　　丈夫忽然拿起水杯就重重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飛濺。

　　林芝一震。

　　“是他是不是？”丈夫緊緊盯著林芝的眼，臉上有羞惱，有憤恨：“是那個有錢男人是不是？是他轉了你錢對不對？”

　　林芝心一沉。

　　她明白，丈夫已經猜到了。

　　林芝剛想要解釋怎么回事，丈夫卻突然像發了狂一樣，捶起了自己的胸口。

　　“砰！”

　　“砰！”

　　“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

　　捶得胸口是“砰砰”作響。

　　林芝被嚇得臉都變了色。

　　她立即扯住了丈夫：“你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丈夫雙眼猩紅：“我在打我自己！我在打我這個無能的男人啊！就是因為我沒錢！所以我的妻子去找別的男人要錢！找她曾經的男人要錢！”

　　除了林芝曾經的男人，不可能還有人給林芝匯這么一大筆錢！

　　林芝的臉瞬間慘白！

　　所以丈夫這是以為什么？

　　以為是她主動找了厲震霆？

　　問她要錢？

　　“我，沒，”

　　還沒等林芝解釋，丈夫的話語已經鋪天蓋地而來。

　　如同刀一樣，直直刺入了林芝的心臟。

　　讓林芝的心臟，抽痛起來。

　　“林芝，我們這么多年夫妻了，我以為你已經忘了他，可我沒想到，你還會去找他，還會問他要錢。”

　　“就是因為兒女大了，需要錢了，就是因為豪豪要結婚了，需要錢了，你就去找那個男人了！林芝！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之心！”

　　“你忘記了當年是誰把你救上來了！那個男人不要你了，你去跳河！是我！是我啊！可你竟然還去找他！還和他藕斷絲連！”

　　“還是你就一直沒有和他斷了聯系！這些年！你一直都和他有聯系！”

　　“要不然他怎么會突然愿意給你一大筆錢！你說啊！說啊！”

　　丈夫的質問，讓林芝天旋地轉。

　　所以丈夫這是在懷疑什么？

　　懷疑這些年來，她和厲震霆還有聯系？

　　懷疑她對他們這段婚姻不忠！

　　老天啊！

　　誰能夠告訴她，為什么她的丈夫要如此懷疑她啊！

　　這邊丈夫越說越激動。

　　他將林芝的手機重重砸在了地上，喘著粗氣：“馬上把錢還給他！馬上把錢還給他！我們家再窮！我也不要接受另外一個男人的錢！我的妻子，也不需要找別的男人要錢！”

　　“雷偉！”林芝叫住出了丈夫的名字，她滿臉淚水：“我沒有找他要錢！我沒有找他要錢！我也沒有和他有聯系！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為什么你要這么誤解你的妻子！”

　　“你沒有找他要錢？”丈夫眼眸赤紅：“那你告訴我！這筆錢怎么轉到你卡上的？他又怎么知道你需要錢！如果你們這么多年沒有聯系了！他怎么會突然在這么一個時間轉錢給你！你說啊！”

　　林芝嘴巴顫動著！

　　她要怎么去和丈夫解釋啊！

　　而見林芝遲遲不說話，雷偉只覺得，他猜的都是對的！

　　全部都是對的！

　　所以妻子是背叛了自己！

　　是和那個男人有聯系啊！

　　憤怒之后，一股悲哀忽然油然而生。

　　確實，和那個男人相比起來，他連螻蟻都不算。

　　當年若不是林芝走到了絕境，腹中的孩子需要一個名分，林芝也不可能嫁給他。

　　所以他又有什么自信？

　　林芝不會背叛他們的婚姻？

　　不去和那個男人聯系？

　　他是不如那個男人啊！

　　確實不如啊！

　　是一個女人，都會選擇那個男人，而不是他！

　　只是林芝沒有能力做那個男人的妻子而已！

　　但沒有資格做妻子。

　　就不代表就不能夠藕斷絲連了，不代表就不能夠做情人了！

　　悲哀和憤怒，雙雙涌上了心頭。

　　下一秒，林芝的丈夫忽然拿起一個花瓶。

　　林芝以為，丈夫是要用這個花瓶砸她的。

　　她痛苦閉上了雙眼。

　　“砰！”

　　下一秒，響聲響起。

　　林芝愣了下。

　　她睜開了雙眸。

　　丈夫的花瓶，不是來砸她的。

　　而是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

　　時間一點點飛速流逝。

　　宋畫，還是回答不出霍妄的問題。

　　霍妄到底是好，還是壞。

　　他是做了很多壞事。

　　在厲寒霆他們眼里，霍妄是神秘組織的首領，是壞人。

　　可在那些老人心中，他確實是好人。

　　若沒有霍妄。

　　這些老人可能早已經死了。

　　又怎么可能在夢這個小鎮上，安享晚年。

　　宋畫的大腦，忽然有些渾噩。

　　就這樣，她跟著霍妄回到了夢這個小鎮。

　　回去的路上，是坐輪椅。

　　盡管在山頂上，她已經暴露了。

　　她站了起來，沖向了霍妄。

　　但霍妄卻視若無睹。

　　而宋畫畢竟雙腿才剛剛好。

　　剛剛這么一沖撞，雙腿就有些無力了，何況腦中還如此渾噩，她只能夠坐著輪椅。

　　霍妄就推著她。

　　回去的路上，霍妄依舊是蒙著她的雙眼，似不想讓她記住如何離開夢這個小鎮的路。

　　等回到了小鎮，霍妄揭開了蒙住宋畫雙眼的絲巾。

　　此刻他們在小鎮中心。

　　霍妄并沒有帶著宋畫回到他們住的三層小樓。

　　“宋畫，你看看，不僅僅是你之前看到的老人，其實這里的每個人，都安居樂業，都過得很幸福。”霍妄的手指向了一處又一處。

　　“你看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他們每個人，都沒有階級之分，不像外面的世界，有錢人就可以高高在上，而底層，永遠只能能夠淪為有錢人的奴隸。”

　　頓了一下，霍妄做了總結。

　　他的眼中，有著笑意閃過。

　　明顯，他很滿意夢這個小鎮。

　　明顯，他很滿意他現在所看到的一切。

　　“宋畫，你說這里算不算一個真正的天堂？”

　　宋畫沒有回答，目光卻看向了四周。

　　她第一次被霍妄帶著來這個小鎮中心，當時只顧著逃跑，也無暇多看。

　　可現在細細看去，才發現真如霍妄所說。

　　每個人都很開心。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不像在帝都，她若站在街頭，會看到很多人的臉上都充斥著疲倦。

　　那是對生活的疲倦。

　　那是對工作的疲倦。

　　這里的每個人，似乎過得都沒有太多負擔，因此才能夠如此笑意盈盈。

　　看了許久后，宋畫收回了目光。

　　她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夢”這個小鎮，為何會存在。

　　霍妄到底真正又想到做什么。

　　宋畫在這瞬間，似乎領悟了。

　　她心中嘆了一聲。

　　所以霍妄這個人啊，到底是好還是壞？

　　她忽然也有些分不清了。

　　“霍妄，這個小鎮有多大？”許久后宋畫開了口。

　　霍妄愣了下。

　　他沒想到宋畫突然問這個，剛要回答宋畫，宋畫忽然又道：“你從山頂接下來的老人，又有多少？”

　　也是還不等霍妄回答，宋畫繼續道：“而你知道全球有多大？全球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需要贍養的老人嗎？”

　　宋畫目光再次眺望著這個小鎮：“所以夢只能夠是個小鎮，它承載不了多少人，因為管理一個小鎮很容易，供養一個小鎮也很容易，但放眼全球，不可能。”

　　“霍妄，我和你一樣，我也希望每個老人都能夠頤養天年，我甚至希望這世上的貧窮，疾病，衰老都能夠消失，可這是不可能得對嗎？”

　　“就如同你可以將山頂將死的老人接過來，讓他們安享晚年，可全球那么多老人，你能夠將他們也全部都給接過來嗎？”

　　“不，這不可能，所以霍妄，你太理想主義了，你當上神秘組織的首領，想要推翻所有貴族，就想打造一個和夢一樣的統一國家嗎？”

　　宋畫輕輕搖頭：“這終究只是夢想而已。”

　　說到這，宋畫看著霍妄的眼。

　　她看得很認真，就像要透過霍妄的眼，看到霍妄的內心深處一般：“霍妄，其實你也知道是嗎？所以你為這個小鎮取名夢，因為你也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很可能不過是你的一場夢。”

　　而夢，永遠成真不了。

　　然而霍妄卻并不贊同宋畫的說法。

　　他道：“我為這個小鎮取名夢，不是因為夢永遠實現不了，而是夢，就是用來實現，就是以此為目標的。”

　　“那你為何不當神秘組織的首領了？”宋畫反問。

　　“因為我想做的，和他們所想的，并不一致。”面對宋畫的這個問題，霍妄只淡淡說了這么一句，似并不想就這個問題多答。

　　宋畫被霍妄的答案愣了下。

　　她才發覺，霍妄是如此固執。

　　她低低道：“霍妄，夢這個小鎮能夠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你再擴大的話，怕是維持不了現狀。”

　　這樣人人平等，安居樂業的烏托邦，永遠只能能夠存在小范圍地區。

　　霍妄只是笑了笑。

　　他說道：“宋畫，你會看到這一天的。”

　　宋畫沒再說話了。

　　她的手無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雙腿。

　　從山頂回到小鎮一路這么久了，她都坐在輪椅上，這會雙腿似乎又恢復了力氣。

　　要起來走路，應該沒有問題。

　　宋畫的目光往下，落在了自己的腳上。

　　她穿了鞋子。

　　而這鞋子，不是普通的鞋子。

　　這鞋子，能夠留下印記。

　　因為鞋底，被她抹了一種一到晚上就會發亮的螢粉。

　　.........

　　螢粉是用小石頭磨成的。

　　這小石頭，是宋畫在和霍妄現在居住的三層小樓的草坪上無意中發現的。

　　這小石頭圓滾滾一個。

　　小時候宋畫和小伙伴們經常玩這種小石頭。

　　用小石頭在鞋底用力磨的話，會讓鞋底沾了一層灰一樣。

　　而到了晚上，就有意思了。

　　這沾了“灰”一樣的鞋子，走過的地方，都會發光。

　　因此宋畫悄悄從草坪上收集了這石頭。

　　然后趁霍妄不注意時，就用小石頭在鞋底拼命磨。

　　如今她的雙腿雖然恢復了能力。

　　但要逃出這小鎮，還是不容易。

　　因為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離開。

　　而恰好，今天是個機會。

　　霍妄帶著她出了小鎮。

　　而出小鎮的一路上，她的雙眼雖然被蒙住，但腳卻沒有閑著。

　　這一路，宋畫都在用腳輕輕點地。

　　為得，就是留下印記！

　　而到了晚上，這一路發光的印記！

　　將會指引著她離開這小鎮！

　　想到這，宋畫的眼中就閃過了一道暗芒。

　　她沒有繼續反駁霍妄，而是說道：“那么希望我能夠看到這天。”

　　說到這宋畫又摸了摸小腹：“忽然有些餓了，去買些吃的吧。”

　　“你想吃什么？”霍妄詢問。

　　宋畫想了想，隨后說道：“蔬菜，肉，鴨還有魚，嗯，如果還有海鮮之類的也不錯。”

　　霍妄訝異：“怎么突然想吃這么多？”

　　在小鎮這么久，宋畫的胃口一直都不太好。

　　宋畫難得笑了笑。

　　她低低說道：“突然想吃了，也不知道為什么，之前都沒有什么胃口，今天突然有胃口了。”

　　說話間，宋畫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雙腿。

　　這次她的動作很大。

　　明顯，就是讓霍妄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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