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鷹國。
詹姆士公司的董事們紛紛冒雨驅車趕到了郊外一棟別墅。
這棟別墅是詹姆士公司副董事長吉爾森的家。
原本高大雄偉的建筑此時似乎被鉛灰色云層壓得喘不過氣，雨水打濕了哥特式尖頂，看上去有種莫名的末日悲涼。
吉爾森站在書房中央，看到董事們沒有了喊打喊殺的兇狠，一個個垂頭喪氣，連腰也直不起來。
“朋友們，你們能來看我，這讓我非常榮幸。但你們策劃的行動還沒有落幕，現(xiàn)在怎么會有閑情逸致找我這個老頭子聊天？”
吉爾森環(huán)視眾人揶揄了兩句，笑著示意傭人們端上來威士忌。
前些天，只有吉爾森反對和秦云東繼續(xù)作戰(zhàn)，當時這些董事都不聽他的勸告，還幻想以戰(zhàn)止戰(zhàn)。
現(xiàn)在他們打不下去了，這才又想起吉爾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吉爾森先生，莫斯本證券交易所不聽我們的勸告，上午突然發(fā)布臨時監(jiān)管公告，要求所有涉及的空頭倉位必須提交原始做空憑證?！?/p>
漢密爾頓哀嘆一聲，他沒有料到莫斯本證券交易所理事長如此不給面子，這讓托馬斯公司埋伏在莫斯本的三層SPV架構瞬間暴露，詹姆士公司通過凱蒙群島設立的影子公司在高盧信貸的衍生品賬戶也被凍結。
影蹤數碼的流通股在暗池市場完成換手，詹姆士的做空倉位占比從12%驟降至不足3%。
今天上午，交易所遞來文件，除了給予臨時停牌的除處罰外，赫然印著詹姆士資本被罰沒6200萬歐元的公告。
漢密爾頓和托馬斯的戲法徹底玩砸了。
“親愛的漢密爾頓，理事長這么做也是出于自保，他憑什么給你面子？如果他聽之任之，莫斯本交易所就失去信用，以后誰還愿意去他們那里上市？你不能只考慮自己的利益，卻損害朋友的利益，這樣操作注定會落空的?！?/p>
吉爾森坐在壁爐旁的沙發(fā)上，點燃一支雪茄煙，看向壁爐里燒得通紅的木柴。
壁爐上方懸掛的銅制風向標，指針永遠卡在東北偏東的方位——仿佛他一直關注著莫斯本的動向。
一位董事喝了一口酒，喘著粗氣咕噥道：
“吉爾森先生，我們原計劃用影蹤數碼股市攻防戰(zhàn)捆綁住秦云東，消耗掉他的資金，然后用羅德亞鐵礦的負面消息做空臨江交通集團和葉氏集團的股價。本來是天衣無縫的計謀，誰知道也被秦云東識破……”
當詹姆士資本試圖通過衍生品市場加倉空單時，他們震驚地發(fā)現(xiàn)所有關聯(lián)賬戶都被列入歐洲證券管理局的觀察名單。
而交通集團和葉氏集團的鐵礦項目也沒有受到多大影響，他們和東大礦業(yè)早就做好了準備，不但迅速在羅德亞鄰國開采鐵礦，而且還在期貨市場拋出現(xiàn)貨大單，讓詹姆士公司找不到可鉆的空隙。
詹姆士公司反而被曝光出資支持羅德亞叛軍內亂，再次引起輿論一片嘩然，讓鷹國內閣也顏面掃地，不得不出面表示要徹查此事。
吉爾森臉色陰沉地把雪茄煙扔進壁爐里，未燃盡的雪茄灰燼簌簌飄落，混著雨水的腥氣在空氣中發(fā)酵。
“我早就說過和秦云東的爭斗應該停止，你們偏偏不聽，居然還制造羅德亞國家內亂，現(xiàn)在不但恥辱的失敗，還要連累我負和你們一起負刑責。你們真是太過分了！”
吉爾森雖然沒有大發(fā)雷霆，但明顯已經動怒。
他真不知道這群人膽子這么大，為了財富不惜發(fā)動戰(zhàn)爭，視別人的生命為草芥。這和他優(yōu)雅的紳士作派格格不入。
他同時也很震驚。
雖然他向秦云東提前預警過羅德亞鐵礦可能有麻煩，卻不知道麻煩會這么大。而秦云東的反應速度大大超過他的想象。
毫無疑問，秦云東早就盯上了羅德亞鐵礦，為危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這再次說明吉爾森的判斷是對的，不能和秦云東硬碰硬搞對抗。
因為秦云東除了自己的才智過人外，他的背后還凝結著東大的國家意志。
看似強大的詹姆士公司，在東大面前上躥下跳鬧得歡，到頭來也只不過是雞蛋碰石頭的下場。
眾董事哭喪著臉都躲閃著吉爾森憤怒的目光，一個比一個心虛。
他們也知道自己玩過界了，現(xiàn)在來找吉爾森是為了自救，沒人敢再和吉爾森嘴硬。
漢密爾頓緩緩站起身，勸吉爾森不要生氣。
“吉爾森先生，現(xiàn)在更困難的局面出現(xiàn)。秦云東的影子資本已顯現(xiàn)威力，冰國三大銀行、高盧國兩家金融機構、中東機構投資者，在二級市場發(fā)起攻勢，不斷收購詹姆士公司的股份。再這樣下去，我們不得不引入秦云東方面的兩個人進入詹姆士公司董事會，那麻煩就大了?！?/p>
漢密爾頓的擔心也是眾董事最不愿意見到的結果。
一旦秦云東的人進入董事會，勢必要審計詹姆士公司的財務情況，那么，大量見不得光的交易就會曝光，甚至足以撼動鷹國皇室的交易會大白于天下。
到時候，不只是詹姆士公司在劫難逃，所有董事都會受到嚴厲審判，甚至可能動搖國本，讓帝國幾百年的基業(yè)搖搖欲墜。
吉爾森也知道事關重大，不再憤怒地斥責眾人，緩緩坐回沙發(fā)沉默不語。
整面落地窗的百葉窗割裂成明暗交錯的囚籠，罩住了屋內每個人。
書房里頓時陷入死一般沉靜，就連壁爐內木材輕微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辨。
“你們找我想要解決麻煩，但我也不知道如何解決，你們還是去找一找財稅大臣雷納想辦法吧?！?/p>
吉爾森下了逐客令，長嘆一聲閉上眼睛。
他甩鍋給雷納的確也是一個辦法，雷納本來就是鷹國金融圈的人，又曾經做過詹姆士公司的顧問，拿過百萬年薪和不少好處。養(yǎng)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該是他出力的時候了。
反正吉爾森不想再被卷入，他已經向秦云東示好，現(xiàn)在更不想再招惹秦云東，最好的辦法就是和這群蠢貨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