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莊家倒了之后，沈家在朝堂上如日中天。此話一出，自然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臣附議！”
“皇貴妃娘娘賢良淑德，母儀天下乃是眾望所歸！陛下圣明！”
“臣也附議！皇貴妃娘娘入宮四年，從未有過逾矩。誕育皇子、公主，于社稷有功。正位中宮，理所應(yīng)當(dāng)！”
“臣附議！”
“附議！”
“……”
大臣們一個接一個，紛紛表態(tài)。
附議的聲音此起彼伏，大殿里熱鬧極了。
沈茂學(xué)站在隊列中，手心卻沁出了冷汗。
他當(dāng)然希望女兒早日成為皇后！
皇貴妃再尊貴，也只是副后。一日沒正位中宮，沈家的心就一日放不下。
可莊家的例子還歷歷在目……
莊太傅離京前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沈茂學(xué)心里……
他不能讓沈家步莊家的后塵，不可張揚(yáng)。
沈茂學(xué)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陛下，老臣有話說。”
殿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沈茂學(xué)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皇貴妃娘娘得陛下厚愛，是娘娘的福分。可老臣以為，皇貴妃的考察期三年，是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
“娘娘封皇貴妃不過一年零十個月，如今提前結(jié)束考察期，恐有違祖制。”
“故而老臣懇請陛下，三思而行！”
話音落下，沈家派系的人面面相覷。
沈尚書這是在推辭？
沈茂學(xué)知道自己這番話，肯定有人不理解。
可他必須這么說。
因為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謹(jǐn)慎。
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陛下覺得，沈家得意忘形了。
皇貴妃娘娘離后位只有一步之遙了，更不能讓任何人抓住把柄。
那些準(zhǔn)備繼續(xù)附和的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又一人站了出來。
顧錦瀟穿著紫色官袍，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臣以為皇貴妃娘娘提前結(jié)束考察期，正位中宮一事，于禮不合！”
他的話音落下，殿內(nèi)頓時一片嘩然！
周鈺湖的眼睛睜得老大，滿臉不可置信。
江令舟也看了過去。
陸江臨站在隊伍后面，目光落在顧錦瀟身上時，面色十分陰沉。
前世，顧錦瀟就在朝堂上處處跟他作對。
今生，這個男人竟還想擋念念的路！
不少大臣十分詫異。
因為誰都知道，顧尚書是四皇子的少傅，因著這一點，他天生就是沈家派系的人。
之前沈家蒙冤受屈，顧尚書更是多方奔走，出了不少力，如今竟出來反對皇貴妃娘娘提前正位中宮？
顧錦瀟繼續(xù)道：“陛下，臣身為禮部尚書，掌天下禮法。皇貴妃考察期三年，是先祖定下的規(guī)矩，記載于《大周會典》之中。”
“娘娘封皇貴妃一年零十個月，確實未滿三年。”
“規(guī)矩不可廢，禮法不可違。若今日破了這個例，日后其他妃嬪又當(dāng)如何？后世子孫，又當(dāng)如何？”
“臣懇請陛下三思而行！”
這一刻，所有人都望著顧錦瀟。
沈家派系的人臉上滿是詫異。
中立的大臣們，眼里閃過了一絲贊賞。
莊家派系殘余的那些人，則是一臉幸災(zāi)樂禍。
誰都沒想到，除了沈茂學(xué)以外，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人，居然是顧錦瀟。
可眾人細(xì)想想，又不那么意外。
顧錦瀟是什么人？
禮部尚書，內(nèi)閣學(xué)士。他是四皇子的少傅不錯，可他更是一個純臣，把規(guī)矩看得比命還重。
剛正不阿，是顧錦瀟的底色。
這些年，他在朝堂上從不結(jié)黨營私。
他輔佐四皇子，是因為陛下信任他。
他為沈家奔走，是因為沈家是冤枉的。
但他不會因為跟沈家走得近，就違背自己的原則。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禮法就是禮法。
顧錦瀟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一名官員回過神來，忍不住開口：“顧大人，話不能這么說。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皇貴妃娘娘勞苦功高，難道不該嘉獎？”
顧錦瀟轉(zhuǎn)過頭望著他，平靜道：“肖大人，本官沒有說皇貴妃娘娘不該嘉獎，只是說應(yīng)該按規(guī)矩來。”
“三年期滿，皇貴妃娘娘正位中宮，名正言順，無人敢說半個不字。”
“如今提前一年多，就是于禮不合！”
肖大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有人在一旁點頭：“顧大人所言極是！”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不能因為誰而改變。這不是針對皇貴妃娘娘，是對事不對人。”
王御史附和道：“臣也贊同顧大人！”
“皇貴妃娘娘的賢良，滿朝皆知。晚一年封后，她也還是皇后，何必急在一時？”
沈家派系的大臣面面相覷。
顧尚書的話，他們反駁不了。
可他們心里急啊！
皇貴妃娘娘一天沒封后，沈家的心就一天放不下。
誰知道這一年多里，會不會又出什么事？
可這話不能說出口。
說了就是心虛，讓人覺得沈家不自信。
沈茂學(xué)望著顧錦瀟的背影，目光復(fù)雜。
他知道顧錦瀟沒有惡意。
這個人就是這樣，剛正不阿，鐵面無私。
可正因為如此，顧錦瀟的話才最有分量。
龍椅上，南宮玄羽看著下面的爭論，目光在顧錦瀟身上停留了很久。
帝王不可能不知道，之前沈家一案，是顧錦瀟在民間推波助瀾，輿情才會如此洶涌。
那時南宮玄羽雖然沒說什么，心中卻想著，顧錦瀟素來剛正不阿，難道因為成了四皇子的少傅，就倒向了沈家？
然而今日，顧錦瀟卻是最堅決反對，提前封念念為后的人。
南宮玄羽緩緩問道：“顧愛卿的話，諸位愛卿都聽見了，有何意見？”
一名中立派的大臣站出來，道：“陛下，考察期三年，本就是為了看皇貴妃是否合格。但皇貴妃娘娘已經(jīng)用時間證明了自己，何必非要等到三年期滿？”
“是啊，中宮既定，天下皆安！上次沈家一案，皇貴妃娘娘沒有徇私，要求陛下嚴(yán)查沈家，如此風(fēng)范，堪當(dāng)母儀天下！”
“皇貴妃娘娘誕下了大周的天命福星，在民間更是眾望所歸，正位中宮，理所應(yī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