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把這份公告看完，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開口。
“這議會，有意思啊，我們發的是真情報，他們說是假的，還要查我們。”鐵山說道，“這是倒打一耙啊。”
“這叫先發制人。”楚焰說道，“如果各族信了議會，那這件事就變成是聯盟在散謠言，聯盟的信譽就沒了。”
“那他們想得美。”鐵山說道，語氣往上走了一截。
戰皇把這份公告放下，往姜成旁邊看過去。
姜成把公告看完，沒有立刻說話，往窗外站了一會兒。
“議主親自出手了。”姜成說道。
“這份公告背后是議主的意思？”戰皇問道。
“走的是議會官方渠道，不是議主私下聯系，說明他想用規則壓我們。”姜成說道，“他判斷，只要打出‘維護宇宙秩序’這個名義，很多族會縮回去，不敢再公開站聯盟這邊。”
“會縮嗎？”鐵山問道。
“有幾個會。”戰皇說道，“之前那些模糊回復的，現在可能連模糊都不敢了。”
鐵山罵了一聲，說這議會真不是東西。
楚焰沒接話，往姜成那邊看。
“你打算怎么接這一招。”楚焰說道。
姜成從窗邊轉過來，在椅子上坐下來，想了一會兒。
“讓星辰族把觀測數據發出來。”姜成說道，“不是我們發，是星辰族用他們自己的名義，把三套交叉驗證的結果公開。”
“議會說我們散的是假消息，但星辰族是獨立第三方，他們的觀測結果，議會沒法說是聯盟授意的。”
戰皇接上去，“而且星辰族有兩年前就開始的封印應急方案，那個東西也能一起擺出來，說明他們早就察覺到封印有問題，跟聯盟這次的消息是兩條獨立的線，最后指向同一個結論。”
“對。”姜成說道，“兩條獨立的線，指向同一個結論，議會說不實，那他們說說，兩個沒有關聯的來源，怎么同時得出了假結論。”
鐵山聽完，拍了一下腿。
“這就把議會堵死了。”鐵山說道。
“先聯系星觀瀾，問他愿不愿意。”姜成說道，“這件事要他們自愿，我不能替他們做決定。”
戰皇起身，出去聯系了。
鐵山搓了搓手，說道：
“這議會，自己挖坑自己跳，說姜大哥散謠言，結果給了姜大哥機會把證據擺得更穩。”鐵山說道。
“他也沒別的選，他如果不回應，就是默認消息是真的。”楚焰說道，“兩條路他選了不那么壞的那條，但這條路，也不好走。”
鐵山往楚焰旁邊看了一眼。
“楚焰，你這段時間說話越來越像老二了。”鐵山說道。
楚焰沒搭理他。
半個時辰后，戰皇回來了。
“星觀瀾那邊，同意了。”戰皇說道，“他說星辰族一直在等一個公開的時機，現在議會主動說消息不實，反而給了他們出來說話的理由。”
“他還說了一句話。”戰皇頓了一下，“他說，盟主上次那道測試題，他想清楚了。”
鐵山：“什么測試題？”
“合練那次，封印崩了各族第一步怎么做。”戰皇說道。
“那他想清楚了，答案是什么？”鐵山問道。
“他沒說。”戰皇說道，“說等大會的時候當面談。”
鐵山嘀咕了一句，說這星辰族的人都挺話說一半的。
楚焰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磨了磨劍身，頭也沒抬，說道：
“話說一半，是因為另一半不適合現在說，不是因為沒想法。”
“行吧。”鐵山說道。
姜成往戰皇那邊說道：
“讓星觀瀾今晚把數據發出去，越快越好，不要給議會準備的時間。”
“好。”
當天夜里，星辰族的觀測數據，連同兩年前就已經著手準備的封印應急方案，一起通過星辰族自己的渠道，發到了各族。
這一次，收到消息的范圍，比昨晚聯盟發的那份更大。
因為星辰族的渠道，覆蓋的不只是聯盟成員，還有宇宙里很多中立的小族。
那些本來跟聯盟沒什么關系的地方，也收到了這份東西。
封印的問題，就這么一圈一圈往外擴，擴到了議會怎么堵都堵不住的范圍。
宇宙議會，星辰議主收到消息，是深夜了。
他把星辰族發出來的那份數據看完，在大殿里坐了很久。
旁邊的長老小聲問要不要再發一份聲明。
星辰議主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
“不發了。”
“再發，就是在告訴所有人，議會慌了。”星辰議主說道，“現在不能慌。”
長老退到一邊，不說話了。
星辰議主往桌上扣了一下手指。
姜成這個人，每次出招，都是把自己放在后面，把別人推到前面，讓別人替他說話，他自己站在那里，不動。
最難對付的，就是這種打法。
因為你沒辦法直接打他，他手里沒有把柄，每一步都是干凈的。
沉默了一會兒，星辰議主站起來。
“把封印檔案的核查結果報上來。”星辰議主說道，“我要親自看。”
長老應聲去了。
大殿里，只剩星辰議主一個人站著。
姜成說的那個次級入口的位置，如果是真的，議會接下來，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而那條路，他不確定自己愿不愿意走。
星隕觀觀主的消息，開頭先說了一堆測算結果，說封印波動和他之前夜觀星象看到的亂象完全吻合，然后說聯盟此舉是正確的，各族應當重視，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
鐵山正好也起來了，湊過來往那條消息掃了一眼，說道：
“觀主每次說話都這么長，但意思就是支持唄。”鐵山說道。
各族里頭，明確表態支持的有三個，模糊回復的有四個，沒回消息的除了蠱主那邊，還有兩個小族。
鐵山托著腮，有點不得勁，問道：
“就這點人站出來？”鐵山說道。
“這已經不少了。”戰皇說道，“這個時候站出來是要承擔風險的，明確表態就意味著和議會關系變緊張，沒人會隨隨便便就跳出來。”
“等什么？”鐵山說道。
鐵山想了想，懂了，往后靠著。
“所以現在是釣魚。”鐵山說道。
“釣什么魚？”鐵山說道。
公告的措辭很平，大概意思是：近日有未經核實的關于封印異常的消息在各族之間流傳，議會提醒各族，封印事務由議會統一管理，任何未經議會授權發布的相關消息，其真實性無法保證，請各族以議會官方通報為準，不要輕信未經證實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