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離開醫院前，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格外復雜，卻又很快被冷冬的惡風吹散殆盡。

　　……

　　裴氏。

　　程杏忙碌了一天，終于把上次張銘分配給她的歸檔工作整理完了。

　　但現在時間太晚，她交上去也沒人看，不如等明天上報，到時候在順勢和張銘提一下，不用對她特殊照顧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頸，程杏又伸了個懶腰，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楚恬恬就過來了。

　　她抱胸倚在門口，視線直勾勾盯著程杏，開口嘲諷道，“某些人吶，真是不要face！”

　　“咱們老板人帥心善，體諒她家里人住院，專門派遣輕松的活兒給她，還許她請假不扣工資。她倒好，每天卡點上班，到點就走，能一周干完的活，拖了十天都做不完，還腆著個臉，跟在公司干了三年的老員工拿一樣的工資！”

　　楚恬恬話音剛落，辦公室內所有人就下意識看向了程杏。

　　剛到下班的時間點，幾乎所有人都還在保存手頭的文檔表格，笑嘻嘻的預備關機中。

　　這時候唯一關閉了電腦的程杏，就立刻顯得突兀起來。

　　程杏平靜地規整著自己的東西，忽略那些落在自己身上，或好奇或探究或嘲諷，或看好戲的目光，連頭都沒抬一下。

　　見狀，所有人頓覺無趣。

　　楚恬恬也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屁事沒有，自己倒累得夠嗆。

　　她眼一橫，掃向不遠處自己的跟班。

　　對方極為識趣，笑著問道，“恬恬，你這是說誰呢？”

　　楚恬恬譏笑一聲，“說誰，誰心里肯定有點ac數啊！”

　　對方詫異道，“我記得咱這個辦公司里，正式招進來的員工，不都被評選過優秀員工嘛？這也沒有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啊！”

　　整個辦公室，誰人不知，程杏是走后門進來的。

　　跟班這話說的，簡直深得楚恬恬之心。

　　她撲哧一聲笑了，“倩倩你記性不太好啊，某個靠身體上位的水果人，臉皮比城墻都厚，敢做不敢當呢！”

　　水果人？

　　這三個字一出，大家還愣了一下。

　　腦子轉得快的，機靈的，立刻想到了程杏。

　　畢竟，就她的名字里帶了水果。

　　不機靈地看到別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也瞬間領悟了過來。

　　而后，也不知是誰先開始的笑的。

　　這間辦公室里大部分人，都笑了起來。

　　哄堂大笑聲傳到走廊，還引得別的部門的人頻頻朝這邊張望。

　　程杏沒笑，因為她知道楚恬恬在說自己。

　　另兩個玩《封神》游戲，把程杏當偶像的女生也沒笑。

　　她們目光擔憂，可也只敢在旁邊擔憂地看著，因為楚恬恬在裴氏呆得太久，又人多勢眾，她倆連為程杏說句話都不敢。

　　楚恬恬原以為被這樣毫不客氣，幾乎指著鼻子罵的程杏，肯定會羞愧難忍，繼而憤怒出丑。

　　可沒想到她竟然那么沉得住氣。

　　漸漸地，那些大笑的人，看著程杏淡定從容的臉，不知怎的，就笑不下去了。

　　程杏拿上自己的帆布包，目光沉靜從同事們的臉上掃過后，落在了楚恬恬身上。

　　她淡淡道，“我不加班，是因為我負責的工作在上班期間就做完了，不像某些人，加班只為了加班費，不干活。”

　　在場資歷最老，加班最多的楚恬恬：“……”

　　草了！這一巴掌扇得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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