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山看兩人吵成這個樣子,心中后悔極了。
早知道事情變成這樣,他這一趟就不該來。
念初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山下走,臺階陡峭,她帶著脾氣,走得很急。
蔣天頌快步追上去,攥住她手腕:
“小心一點,前不久下過雨,地面上泥水還沒完全干,地磚很滑,別走太快。”
念初冷著臉試圖掙脫:
“不要你管,小山過來,我們一起走。”
蔣天頌沉著臉沒有松手,反而力道更緊。
念初光顧著同他生氣,沒注意腳下,鞋底意外踩到一灘泥水,當(dāng)即腳底一滑,失重感驟然襲來。
“小心!”蔣天頌察覺到不對,手上忙加了力道,把搖搖欲墜的念初整個扯進懷中。
念初受了驚嚇,怔怔看著底下數(shù)千階臺階,身體微微顫抖。
“都說了地面濕滑,要你看路,不要走得太急。”蔣天頌摟著她腰身,皺眉低聲說教:“你為什么不聽?如果剛剛不是我抓住你,你現(xiàn)在要怎么辦?”
念初又驚又怕,身體被他摟著,充滿了安全感,帶來淡淡暖意。
然而他的聲音卻又像一盆冷水,讓她覺得心涼。
下山的事情的確是她失智,她沒再出聲跟他吵。
之后的路任由他牽著,一言不發(fā)。
王小山小心翼翼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山腳下,念初才抽出自己的手:“小山,你先上車,我叫司機回來。”
王小山勸道:“念初姐,你好好和蔣先生溝通,不要因為我壞了你們夫妻感情。”
念初牽強的扯起一抹笑:“好。”
等王小山坐進車里,她把蔣天頌扯到一邊。
“你還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的朋友自己招待,不麻煩你。”
“我沒說我有事。”蔣天頌皺著眉,不肯走。
“那就找你自己的朋友去。”念初淡淡地說:“你不喜歡小山,在這里也不會開心,有你的存在,我們兩個也不會開心。”
“原來還是我礙著你們的事了?”蔣天頌氣笑了:“小初,你自己聽著這話不覺得傷人嗎?”
他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明明他的每一句都很客觀,她卻跟吃了炸藥一樣,非要把事情上升到吵架的高度。
“我有你傷人嗎,難道你的那些親人、同事,我就個個都喜歡,但我再不喜歡,也不會像你這樣的態(tài)度和他們說話!”
“你不喜歡可以說,我什么時候勉強過你?”
“我怎么說?你那么忙,我說了是給你添負擔(dān),我不想讓你覺得難做!你呢,你有沒有想過我,你這樣對小山,有沒有想給我會難過?”
念初難受的閉了閉眼:
“我們現(xiàn)在先分開走吧,彼此都冷靜一下。小山難得來找我一次,我不想給他留下的印象那么不開心。”
她說完轉(zhuǎn)身上車,留下蔣天頌一個人在原地。
蔣天頌的臉色也差極了,他一直以為婚后這幾年,兩人默認了,雙方彼此的生活都是溫馨幸福的。
怎么從她嘴里說出來,就好像她隱忍了一肚子委屈,他虧待她很多一樣?
看著念初不留情面的背影,他也有點寒心,沒有再做挽留。
念初回到車上,給司機打了通電話叫他回來,接著就疲憊地用手抵住了額頭。
王小山沉默了一會兒,出聲道:“念初姐……”
“你不要再勸我了,我也不能事事都遷就他,一味地順從他。”
念初以為他又是想讓她找蔣天頌和解,淡淡打斷。
“我不是想說這個。”王小山從手機上收回目光,笑得有些苦澀:
“明天的出游行程先取消吧,我想試試找一下工作。”
念初一怔,她原定計劃,要帶王小山至少玩一禮拜的。
“是不是因為蔣天頌?zāi)切┰挘科鋵嵞阏娴臎]必要太在意……”
“不是。”王小山搖搖頭:“雖然只有兩天,但我對這座城市也算是有了些了解了,提前找工作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如果能找到,能留在這里,以后想玩什么時候都不遲。”
“如果找不到,不得不打道回府,臨走前再最后游玩一場,我的心態(tài)也肯定會不一樣,比這樣無所事事地玩更加珍惜。”
雖然因為蔣天頌的那些話備受打擊,但王小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念初姐,你真的沒必要因為蔣先生說的那些生氣,其實仔細想想,他說的基本都是我面臨的現(xiàn)實,他只不過是以一種直白的方式把我給點醒了,讓我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念初又何嘗不知道蔣天頌說的都是實話?
只是實話就非要以那么高高在上的語氣說嗎?
而且有些時候,不是事情什么樣,就應(yīng)該把實話全說出來的。
偶爾來一點善意的謊言,也是一種體面。
她氣的,根本就是他對待王小山時的態(tài)度。
“你不用一直幫著他說話,相處那么久,我很了解他。”
王小山畢竟是個外人,而且事情本來就因他而起,他說多了不好。
便安靜下來。
之后司機回來,又帶著兩人去了幾個地方。
期間蔣天頌沒再聯(lián)系過念初,但他一直開車跟在幾人身后。
沒上前打招呼,也沒再下車說過一句話,就那么開著車,不遠不近跟著。
念初也因此再難恢復(fù)狀態(tài),始終心事重重。
王小山索性就說:“今天先算了,念初姐,你先回家把家里的事情解決,玩什么時候都可以的,但矛盾如果不及時解決,以后后悔都來不及了。”
念初低落的扯了扯唇:“小山,你真的長大了。”
王小山開朗一笑:“是啊,我長大了,所以我有自己的判斷力和承受力,我覺得蔣先生說的那些話對我來說不是什么壞事,我都能想得開,念初姐,你就也輕拿輕放,別再上綱上線了。”
司機把王小山送到他住的旅館,兩人揮手告別。
王小山剛走,蔣天頌就從后面的車上走了下來,敲車窗示意念初:“下車。”
念初看他一眼,從包里拿出耳機給自己戴上。
司機僵硬地站在一邊,因兩夫妻之間不尋常的氛圍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蔣天頌見念初不動,皺眉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司機:“她不走你走,換車。”
他進了駕駛座,念初坐在后排,偏頭看向窗外,故意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