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京城的天空才剛剛泛起魚肚白。大院里一片安靜,只有早起的工作人員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主臥里,寧方遠準時醒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怕吵醒隔壁兒童房里熟睡的寧子恒。洗漱完畢,換上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深灰色西裝,走出臥室時,李阿姨已經在廚房里忙碌了。
“寧部長,早。”李阿姨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早飯馬上就好。今天有小米粥、煎蛋、小花卷,還有幾樣小菜。您看夠嗎?”
“夠了夠了,簡單就好。”寧方遠點點頭,走到客廳窗前,拉開窗簾。初冬的陽光剛剛探出頭,將整個大院染成溫暖的金色。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六點五十分,王悅抱著剛睡醒的寧子恒從兒童房走出來。小家伙揉著惺忪的睡眼,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出的紅痕,看到爺爺,立刻伸出小手:“爺爺抱!”
寧方遠笑著接過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子恒早,睡得好嗎?”
“好!”寧子恒響亮地回答,然后好奇地問,“爺爺,你今天要去上班嗎?”
“對,爺爺要去上班。”寧方遠抱著孫子走向餐廳,“吃完飯就去。”
這時,寧世磊和沈清也從客房出來了,兩人已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周敏最后一個出來,她習慣早起,已經在房間里收拾好了。
“爸早。”“寧部長早。”幾人紛紛打招呼。
“早,都來吃早飯吧。”寧方遠招呼道。
七點整,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李阿姨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小米粥熬得粘稠適中,煎蛋火候恰到好處,小花卷松軟可口,幾樣小菜清爽開胃。寧子恒坐在兒童餐椅里,自已拿著小勺子喝粥,雖然灑出來一些,但比昨天進步多了。
“子恒真棒,自已會喝粥了。”王悅夸道。
小家伙得意地晃晃腦袋,又舀起一勺,這次成功送進嘴里,贏得滿桌夸獎。
七點二十分,寧方遠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不著急。”
“爸,路上小心。”寧世磊說。
“爺爺再見!”寧子恒揮舞著小手。
寧方遠笑著朝孫子揮揮手,拿起公文包出了門。樓下,王城已經等在車旁,見寧方遠出來,立刻打開車門:“寧部長早。”
“早,小王。”寧方遠坐進車里。
車子緩緩駛出大院,匯入京城早高峰的車流。寧方遠靠在座椅上,腦海中開始思考今天的工作——上午要開部務會,研究省級班子調整的方案;下午約談幾個省的負責同志;晚上還有一份重要材料需要審閱……
新的一天,新的忙碌。
七點四十分,寧世磊和沈清也準備出門上班。兩人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對王悅和周敏說:“媽,周阿姨,我們走了。子恒麻煩你們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王悅擺擺手。
寧世磊和沈清出了門。他們住的離單位都不算近,寧世磊在發改委,沈清在日報社,一個在西邊,一個在東邊,每天通勤都要花不少時間。好在兩人都習慣了,車上還能聽聽新聞,看看材料,倒也不覺得太累。
客廳里,王悅陪著寧子恒玩積木,周敏坐在一旁看手機。小家伙今天精神很好,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塔,得意地拍手叫好。
“子恒真聰明。”周敏笑著夸道。
玩了一會兒,王悅看了看時間,對周敏說:“周姐,你今天去醫院嗎?”
“下午有個手術,上午可以休息。”周敏說,“怎么了?”
“那咱們中午帶子恒出去轉轉吧。”王悅提議,“老在家待著也沒意思。附近有個公園,聽說環境不錯。”
“好主意。”周敏贊同道。
一整個上午,王悅和周敏就陪著寧子恒在屋里玩,搭積木、看繪本、唱兒歌。小家伙精力旺盛,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十一點才被哄去睡午覺。
下午兩點,寧子恒醒來,吃了點水果,三人便出門去公園。初冬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公園里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不少老人帶著孩子在玩耍。寧子恒看到滿地落葉,興奮地跑過去,小手捧起一把往天上撒,咯咯笑個不停。
王悅和周敏坐在長椅上,看著孩子玩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王姐,您以后打算常住這邊嗎?”周敏問。
王悅想了想:“應該吧。方遠現在調到京城,我肯定要陪著他。不過世磊那邊也得照顧,子恒還小,不能沒人管。兩邊跑吧。”
“也是。”周敏點點頭,“不過現在交通方便,京城這邊住習慣了也挺好。”
“是啊。”王悅看著遠處的孫子,眼中滿是慈愛,“等子恒上了幼兒園,我就輕松些了。到時候就能多陪陪方遠。”
下午四點半,三人回到寧世磊的家。王悅開始準備晚飯。周敏幫忙打下手,兩人邊聊邊忙,倒也其樂融融。
五點四十分,寧世磊先到家。他推門進來,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媽,做什么好吃的了?”
“紅燒肉,你愛吃的。”王悅在廚房里應道。
寧世磊換了鞋,去陪兒子玩了一會兒。六點十分,沈清也回來了,臉上帶著一天的疲憊,但看到兒子,疲憊立刻消散了大半。
六點半,晚飯開始。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各自的一天。
吃完飯,寧子恒被抱去洗澡,然后哄睡。八點鐘,小家伙終于睡著了,客廳里安靜下來。
王悅泡了壺茶,三人在沙發上坐下。
“媽,”寧世磊喝了口茶,忽然問道,“您明天還去爸那邊嗎?”
王悅搖搖頭:“不去了。你爸這段時間忙,我也別去打擾他。等周末有空了再說。”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想好了,我還是住在這兒。你爸那邊戒備森嚴,出入都要登記檢查,太麻煩。而且他現在剛上任,工作忙,我過去反而影響他。”
“而且,”王悅看了兒子一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世磊,你現在也是體制內的人了,雖然級別還不高,但將來總要走仕途的。如果你長期住在你爸那兒,對你自身的發展未必是好事。”
寧世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在體制內,領導干部的子女往往要承受更多的審視和評判。如果寧世磊住在父親那里,難免會被人說閑話。雖然實際上他什么都沒做,但人言可畏。
“媽,我明白。”寧世磊點點頭,“您考慮得對。我自已也沒打算常住那邊。偶爾去看看爸,陪他說說話,就行了。”
沈清也若有所思:“媽說得有道理。咱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有自已的小家,周末去看看爸,既盡孝心,又不打擾他的工作和生活。”
王悅欣慰地看著兒子兒媳:“你們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爸那個人,你們也知道,工作起來什么都不顧。但他心里是裝著你們的,裝著子恒的。咱們做家人的,要多理解他,多支持他。”
“媽,我們會的。”寧世磊鄭重地說。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從寧方遠的工作聊到寧子恒的成長,從家里的安排聊到過年的計劃。時鐘指向九點半,王悅站起身:“好了,不早了,都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窗外,京城的夜色漸深,萬家燈火逐漸熄滅,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提醒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