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張?zhí)扈T著青驄馬緩緩穿過列隊的士兵,身后跟著溫開明與玄通道人,他早已收了佩劍,青色錦袍上雖沾了些許塵土,卻依舊身姿挺拔。
待到離三人不過三丈之地,張?zhí)扈硐埋R,將馬韁遞給身旁的親衛(wèi),步履從容地走上前,目光先掃過熒惑,見其雖有傷勢卻無大礙,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轉(zhuǎn)向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笑容和煦如春風。
“二位賢弟,今日幸得相遇,方能助二位解了瘴山之圍,實乃天意。”
他刻意用了“賢弟”二字,想要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張公客氣了,方才若不是你率青衣軍及時趕到,又遣熒惑將軍拼死相護,我兄弟二人今日怕是要折在這里了,這份援手之恩,我二人銘記在心。”
太陽燭照性子爽朗,聞言哈哈一笑,抱拳道。
“多謝張公出手相助。”
太陰幽熒也跟著躬身行禮,依舊是清冷的語調(diào),卻多了幾分禮數(shù)。
張?zhí)扈B忙伸手虛扶,指尖剛觸到二人的手臂,便感受到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太陽燭照的手臂溫熱如火,仿佛握著一團初升的旭日;太陰幽熒的手臂則寒涼如玉,恰似捧著一彎清冷的殘月。
兩種極致的氣息在他指尖交匯,竟隱隱有交融之勢,讓他心中暗嘆,果然是陰陽家培育出來天生的雙生道體,契合天地陰陽之理。
“二位不必多禮,方才激戰(zhàn),二位定是損耗甚巨,罡氣紊亂,還有不少外傷。”
“瘴山之中霧氣瘴氣彌漫,絕非修養(yǎng)之地,若是久留,怕是會落下病根。”
張?zhí)扈砷_手,目光掃過二人身上的傷勢,眉頭微蹙。
“主公所言極是,二位的至陽至陰罡氣本就相生相克,此戰(zhàn)過后未能及時調(diào)和,再加上瘴氣侵體,時日一久,輕則經(jīng)脈滯澀,重則罡氣反噬。”
他話音剛落,玄通道人便上前一步,撫著胡須道。
太陽燭照聞言,下意識地運轉(zhuǎn)了一下體內(nèi)的大日罡氣,果然感到經(jīng)脈之中有些許滯澀,丹田內(nèi)的罡氣也不如往日那般順暢。
太陰幽熒更是輕輕蹙眉,他本就被鯤鵬的水幕耗損了不少罡氣,此刻只覺渾身乏力,陰寒罡氣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時,竟帶著一絲隱隱的刺痛。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他們此次奉陰陽家之命出山,本是抱著一腔熱血,想要找東皇太一與鯤鵬清算叛門之罪,卻未曾想罡氣極致的東皇太一竟強悍至此。
再加上鯤鵬這位半步天人極限的強者相助,他們二人縱使聯(lián)手,也終究是棋差一招。
如今東皇太一雖退,可大盛皇朝境內(nèi),帝俊的大軍遍布各處,他們二人身份暴露,早已成了眾矢之的,若是繼續(xù)獨自行動,恐怕不出三日,便會再次被東皇太一或帝俊的追兵圍困。
張?zhí)扈瘜⒍说纳裆兓M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這兩位天之驕子此刻正處于進退維谷的境地。
他雖恨不得立刻將這兩位罡氣巔峰的戰(zhàn)神收入麾下,成為青衣軍的左膀右臂,可他更清楚,這般人物如云中白鶴,山間猛虎,越是急切招攬,越是容易引起抵觸。
“二位賢弟,我看你們此刻也是無處可去,不若這樣,我青衣軍的主營就在蒼梧城外,離此不過數(shù)日路程,營中備有上好的療傷丹藥,還有清靜的院落,足以供二位安心修養(yǎng)。”
因此張?zhí)扈掍h一轉(zhuǎn),語氣愈發(fā)誠懇。
“況且東皇太一雖退,卻絕不會善罷甘休。帝俊麾下的大軍也在四處搜尋你們的蹤跡,你們二人獨自行動,太過危險。”
“若是肯屈尊前往我青衣軍暫住幾日,一來可以調(diào)息療傷,二來也能暫避風頭,等你們傷勢痊愈,罡氣歸位,想去哪里,做什么,我張?zhí)扈^不阻攔,還會派精銳護送二位一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殘破的戰(zhàn)場,又看向二人,笑容依舊溫和。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沒有提半句“招攬”,沒有許半分“高官厚祿”,將選擇權(quán)完全交到了二人手中。
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再次對視,眼中都閃過一絲動容,他們不是愚笨之人,自然聽得出張?zhí)扈捴械纳钜狻@份“暫住”的邀請,實則是一份帶著善意的橄欖枝。
可他們心中卻沒有半分抵觸,方才張?zhí)扈H率青衣軍主力千里馳援,為了救他們二人,不惜與帝俊為敵,與大盛皇朝開戰(zhàn),這份魄力與誠意,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再加上熒惑方才舍命相護,那份并肩作戰(zhàn)的情誼,也讓他們心中感激不已。
“張公,實不相瞞,我兄弟二人此次出山,本是為了找東皇太一清算叛門之罪,卻沒想到實力懸殊,險些折戟沉沙。”
“如今我們二人確實無處可去,若是張公不嫌棄,我兄弟二人便厚著臉皮,隨主公前往青衣軍暫住幾日。”
太陽燭照率先開口,他生性爽朗,心中想什么,便說什么。
“況且,能與熒惑將軍再多相處幾日,討教幾招,也是燭照的心愿。”
他說著,又看向熒惑,眼中帶著惺惺相惜的笑意。
“燭照兄客氣了,能與二位切磋,也是熒惑的榮幸。”
熒惑聞言,朗聲大笑。
“多謝張公收留,我兄弟二人便叨擾了。”
太陰幽熒也點了點頭,清冷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二位肯賞光,是我青衣軍的榮幸,蒼梧城雖不比陰陽家的秘境清幽,卻也安穩(wěn),定能讓二位安心修養(yǎng)。”
見二人答應(yīng),張?zhí)扈闹写笙玻瑓s并未表露在臉上,只是笑容愈發(fā)真摯。
“二位,這是老道煉制的‘陰陽調(diào)和丹’,能暫時穩(wěn)住你們的罡氣,緩解經(jīng)脈滯澀之苦,待到了營中,老道再為二位把脈,對癥下藥。”
隨后他身后的玄通道人走上前,從懷中掏出兩個瓷瓶,遞給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
“多謝道長。”
二人接過瓷瓶,太陽燭照當即倒出一粒丹藥,吞入腹中,瞬間便覺一股溫和的氣流涌入丹田,原本滯澀的大日罡氣,竟順暢了不少。
此時他們周圍青衣軍的將士們已經(jīng)開始收拾戰(zhàn)場,傷兵被抬上擔架,由軍醫(yī)緊急救治;陣亡將士的尸體被小心地收斂,等待日后運回蒼梧城安葬;兵器糧草也在有序地整理,原本混亂的戰(zhàn)場,漸漸恢復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