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吳兄你!”
“你要干什么?放開我!”
強良恍然大悟,眼中瞬間充滿了震驚與憤怒。
“都天殿雷風電三脈,不能盡數折在此地!”
天吳的聲音沙啞。
“我不走!”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們是同門,是同袍,豈能讓你獨自斷后?”
弇茲掙扎著想要掙脫風索,眼眶瞬間泛紅
“你們的命,不止屬于你們自己,還屬于都天殿,屬于大秦!”
天吳怒喝一聲,周身風罡再次暴漲,風柱旋轉得愈發迅猛,隨后猛地運力,雙臂狠狠向前一甩!
兩道風索如同被拉緊的弓弦,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道,將強良和弇茲兩人高高拋向空中,青黃風罡在他們周身凝結成一層堅固的護罩,抵御著高空的氣流與下方戰場的余波。
風索牽引著兩人,如同兩道流星,朝著大秦與趙家聯軍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吳——!”
強良在空中瘋狂掙扎,嘶吼聲震徹云霄,眼中的淚水混合著鮮血滾落。
風索的力道漸漸消散,強良和弇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落在了聯軍的軍陣之中,聯軍士兵見狀,急忙上前接應,將兩人護在陣中。
遠遠望去,還能看到強良掙扎著想要沖出陣來,卻被身邊的將領死死拉住。
隨后天吳緩緩轉過身,再次面向李存孝,此時他周身的風罡已經消耗殆盡,青黃氣流變得微弱不堪,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威勢。
他的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左臂無力地垂落,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淌血,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李存孝,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今日斷后,也并非奢望能夠戰勝你,只是想為我的同門爭取一點逃生的時間。”
天吳緩緩開口,聲音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
“如今他們已經安全撤離,我也了無牽掛了。”
李存孝收起了禹王槊上的暗金色罡氣,眼中的訝異漸漸化為欣賞。
“你倒是個漢子,明知不敵,卻依舊選擇斷后。”
李存孝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贊許。
“談不上勇氣,只是盡我所能罷了。”
“我畢生鉆研風祖罡氣,自以為能縱橫天下,卻沒想到今日在你面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天吳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勝負乃兵家常事,你的風罡靈動非凡,若不是遇到我,尋常戰神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李存孝緩緩策馬向前,距離天吳僅有丈許之遙。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天吳抬起頭,望向李存孝,眼中沒有絲毫怨恨,只有一種坦然。
“我李存孝一生敬重英雄,你既然有此氣魄,我便留你一條性命。”
李存孝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可愿降我黃巾?”
話音未落,李存孝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暗金色罡氣飛出,落在天吳身上。
這道罡氣并非攻擊性的力量,而是帶著一股溫潤的氣息,瞬間封住了天吳身上的幾處穴位,止住了流血。
天吳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李存孝的用意,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任由罡氣包裹著自己。
“多謝。”
天吳低聲說道,他垂著手臂,感受著胸口不再劇烈起伏的痛楚,忽然覺得渾身脫力,踉蹌著靠在一截被雷劈斷的枯木上,青風裂云槊斜插在泥中,成了唯一的支撐。
他低頭望著自己沾滿泥漿與血跡的雙手,指節處還殘留著握持槊桿的硬繭——這雙手,三年前接過嬴政親手賜予的兵符時,還帶著都天殿山澗的清潤;如今卻布滿了刀槍的痕跡,刻滿了南征北戰的風霜。
當年他帶著風脈諸多弟子投奔大秦,并非貪圖富貴,而是感念嬴政“不拘一格用賢才”的胸襟,那位秦王在大殿上執他之手說“風之祖巫入秦,如虎添翼”,那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記在心里。
這三年來,他隨蒙驁平定西陵大秦北境諸多中小國,跟著蒙恬修筑大秦北境防線以御大凌與大乾來敵,大小百余戰,未嘗有過一絲退縮。
此次馳援瑞州,他知道孟章麾下猛將如云,卻依舊獨自帶著三千黃金火騎兵星夜兼程;如今身陷絕境,又以殘軀為強良、弇茲劈開生路,這份對大秦的忠誠,早已刻進了骨血里。
“我并非貪生怕死。”
“秦王政待我不薄,拜將封侯,予我兵權,我天吳三年來南征北戰,未嘗有負。”
天吳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底氣,他抬起頭,虎目直視李存孝,沒有絲毫怯懦。
“今日斷后,拼盡全力護得同袍脫險,也算是對得起那份知遇之恩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泗水河面上漂浮的斷矛殘甲,語氣里帶著幾分釋然。
“天吳將軍倒是個通透人!”
李存孝聞言哈哈大笑,墨麟千里渾仿佛也被這笑聲感染,輕輕刨了刨蹄子,暗金色的罡氣在周身流轉,竟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灑脫。
“我李存孝一生最敬重兩種人,一種是戰場之上悍不畏死的勇士,另一種是知恩圖報、分得清是非的忠臣,你天吳兩者皆是。”
他勒馬向前,禹王槊輕輕點了點地面。
“你顧忌的,無非是‘降將’二字的臉面,無非是怕旁人說你背主求榮。”
李存孝語氣輕松。
“可大秦與我家總帥孟章,并無不共戴天之仇,不過是逐鹿天下的對手罷了。”
“況且,你都天殿同門的蓐收兄如今也在我青龍軍團麾下,他金之祖巫的威名,在潞州可是響當當的,總帥待他如手足,從未有過半分猜忌。”
天吳瞳孔微縮,這點他倒是有所耳聞。
都天殿十二脈雖各有歸屬,卻也常有消息互通,他早知道蓐收投奔了孟章,且頗受重用,只是一直礙于自己大秦將領的身份,未曾細想。
如今被李存孝點破,心中那道無形的壁壘,竟悄然松動了幾分。
“你為大秦拼過命,為同袍流過血,早已盡了你的忠,算不上負了嬴政。”
李存孝繼續說道,因為蓐收的關系,他對天吳這個都天嫡脈還是挺有好感的。
要不然換做其他的頂級戰場,他李存孝親自招降還敢這么嘰嘰歪歪,他早就一槊捅過去了!
“亂世之中,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總帥孟章雄才大略,麾下能容天下英雄,你若歸降,不僅能保全性命,還能讓風祖傳承發揚光大,何樂而不為?”
他說著,抬手示意身后的親兵上前。
“我李存孝從不逼人做違心之事,你如今傷勢頗重,也需要好生靜養。”
“我讓親兵送你回后方大營,給你準備上好的金瘡藥和糧草,你且慢慢想,想通了,便來見我;想不通,我也絕不強求,待你傷愈,自會放你離去。”
兩名飛虎騎親兵立刻上前,神色恭敬,其中一人還解下自己的披風,輕輕披在天吳肩頭。
天吳望著這兩名士兵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李存孝坦蕩的面容,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能說出什么,只是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