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歷史上,西夏就是遼國用來牽制大宋的政治產(chǎn)物。
用一個無需財政兜底的軍事組織,消耗大宋國力,并實時檢驗這個巨大帝國的軍事實力變化。強了,就去削弱他,弱了,那就放心睡大覺。
截止熙寧三年,宋國跟西夏進行了三次大規(guī)模戰(zhàn)爭,四十余次較大的軍事沖突。
此前,無一例外的顯示了大宋的外強中干,軍事力量的大而不強。
萬萬沒想到啊,一個米糧店的孩子,一個東京紈绔,一個掉進錢眼里的商人,居然完成了對西夏精銳的反殺。
戰(zhàn)果一經(jīng)披露,遼國人迅速做出反應,立刻溝通在西夏的使者,確認真實性。
很快,他們得到了更驚人的資料。
李長安不單毀滅性的重創(chuàng)了西夏的軍事核心“鐵鷂子”,更通過拉攏和挑撥,將西夏這個縫合起來的部落聯(lián)盟,推進了內(nèi)部廝殺的火坑里。現(xiàn)如今,漢軍獨掌朝堂,黨項人磨刀霍霍,雜胡們不再聽從號令,西北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
西夏這條狗,廢了。
這消息讓遼國上層背后直冒冷汗,大宋軍隊規(guī)模一百三十萬,是遼國的五倍還多。要是戰(zhàn)力忽然提升到能二換一鐵鷂子的程度,豈不是又要北伐?
大宋北伐,那五十萬的歲幣還有么,每年的商路還有么,繁榮安定醉生夢死的貴族生活還有么?
遼國皇帝緊急授權(quán)對宋國最為通曉的宗族子弟耶律寒光,務(wù)必消弭戰(zhàn)爭隱患,無論讓西夏付出什么代價。
“一百萬貫,太多了吧?”
西夏使者一聽,爬過來抱住耶律寒光的大腿哇哇亂叫。一嘴的黨項話,外人還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反正那個決絕的樣子,耶律寒光但凡要答應點什么,他估計能一頭撞死。
李長安才不管那套,趁你病要你命,以前輸了白挨揍,好不容易贏了一回,那還不燥起來啊。
“這還是看西夏貧瘠,已經(jīng)減少了呢!”
跟我算賬,那我就找個行營的參軍,把戰(zhàn)爭損失細細的跟你們算一算。耶律寒光一聽,趕緊搖手,正經(jīng)聊天,千萬別開大。
賬本這東西,瞎子看了都頭疼。
那賠款問題咱們慢慢研究,宋國侵占黃河以西三百里草原,這個是事實吧,應該退回原有疆界。
遼國也有地圖,還是古董呢,一張軟羊皮,都快盤出包漿了。
耶律寒光一指,根據(jù)仁宗十六年的雙方實控區(qū)域,宋國的疆界應該在太行山山麓,而不是黃河以西。別欺負胡人沒有文化,咱們也是文明人,講問題也是有歷史依據(jù)的。
你有圖,我也有啊。斗圖,你不一定有我多!
李長安讓人到樞密院架格庫取出資料,找到建國以來,歷年的邊界記載,也鋪在了桌子上。
好家伙,雖然一張紙薄薄的,可摞在一塊,居然將近一尺高。
搞“自古以來”,前朝李唐的文卷咱也有,需要的話漢朝的古董也可以給你們開開眼。
“邦泥定國”或“大白高國”起于中和元年,唐僖宗被黃巢嚇尿,拓跋思恭作為平夏部的酋長,起兵勤王,封左武衛(wèi)將軍,權(quán)知銀夏節(jié)度事。
因勤王有功,屢獲封賞,官拜“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權(quán)知京兆尹”。
黃巢被平定之后,賜國姓,加太子太傅,封夏國公,拜夏州節(jié)度使。領(lǐng)“夏”、“綏”、“銀”、“宥”、“靜”五州。
但是,我太祖太宗北伐,五州已被收回,這都一百年的歷史了。
李繼遷反宋,最終在淳化元年,大遼國封他為夏國王,當時可不包括陰堂川以東的版圖。
耶律寒光張圓了眼珠子,仔仔細細,把邊界地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腦門子問號,這玩意能是真的么?
他的懷疑,也是西夏使者的懷疑。在他的認知中,東臨黃河,一直都是黨項的草場,怎么可能是宋國的疆土呢?
他憤怒,他抗議。
李長安兩手一攤,“看圖說話,沒圖你說個七兒八啊?”
此時,作為文明一方的先進性就體現(xiàn)出來了。咱特么有證據(jù),敦請貴方尊重歷史事實。
當然,遼國也有歷史館,而且是北方胡人政權(quán)中,第二個建立完整歷史記錄的政權(quán)。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除非,耶律寒光能發(fā)明傳真機,把遠在上京的遼國史料傳過來。否則,眼前大宋的資料,就是三國討論疆界的唯一憑證。
北宋治平元年;契丹清寧十年;西夏拱化二年;越南彰圣嘉慶六年;日本康平七年。西夏獨夫小丑李諒祚,起兵攻宋,占我慶州。
被我大宋名將蔡鋌一箭射死,自此雙方疆界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變動。
李長安找出趙曙親政后最輝煌的一頁,指出兩國東部邊界的變化,西夏因為兵力受損,實際上已經(jīng)退往了草原中部。
證明完畢,那地方,就是我們的,已經(jīng)既成事實了。
厚厚一疊地圖,嚇壞了耶律寒光。別翻了,再特么翻,別找出來一張漢唐北庭都護府的地圖,到時候再把我契丹土地劃走了。
“好,那就重定疆界。”
他也不想多費心思,西夏又沒給好處。真把草場要過來,黨項人還敢去折家的地盤上放羊不成?
總不能,契丹再派一支軍隊保護,那不成了遼宋爭端。
咱是來調(diào)停的,不是來開戰(zhàn)的。
此次會議,達成了一項重要成果。雙方議定,至少在熙寧三年最后的日子里,罷兵言和,絕不再起沖突。
至于和談細節(jié),就交給手底下人去談吧。
耶律寒光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wù),限制趙宋軍備。根據(jù)兩國澶淵之盟的約定,雙方不得任意擴軍,要保持戰(zhàn)略持平。并且,宋國不能在北方駐扎超過三十萬的軍隊。
現(xiàn)在有兩個問題,一是大宋禁軍七十萬,廂軍有數(shù)的六十多萬,沒數(shù)的還不知道有多少,規(guī)模上早超出了約定。
另外,通過這一戰(zhàn)可以看出,趙宋禁軍戰(zhàn)力獲得了顯著提升。光這七十萬禁軍,已經(jīng)大大的超過了遼國十五萬常備軍的戰(zhàn)力。
雖然兩國修好,可前提是要戰(zhàn)略平衡。萬一哪個皇帝腦抽,非要收復燕云,這還能有好日子?
他以大遼國皇帝耶律洪基和大遼皇后蕭撻里的名義,向宋國皇帝發(fā)出“脅商”,“國雖大,好戰(zhàn)必亡!宋民凄苦,請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