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小熊攤手:“本人梳理國債發(fā)行事宜,兼為投資人,不宜操持裁軍事!”
呂公著表示肯定,歷朝歷代都講究避嫌。要是一手操持裁軍,一手操著國債,難保不落人口實。
但,國朝確實少一個既通軍政,又善理財的。不如這樣,李長安你手里有多少國債,朝廷買下來,這樣你就可以清白上任了。
為了讓李長安入局,朝廷豁出去了。
李長安伸出一根手指頭,陳升之呵呵一笑,才十萬貫啊,這點錢國庫里還是有的。
老頭表示,立即交割都沒問題,那就請李財神上任吧。
李長安搖搖頭,“一千萬貫!”
國債可不是一下就散出去的,當時為了給朝廷籌集資金,自己是拿著惠民錢行做的二次轉售,本質上從那出去的國債,本身記名還是在自己身上。三期國債總額,一千萬貫。
他一伸手,拿來吧,別忘了按照現在的時價。
陳升之坐下了,王安禮也低著頭不說話,其他人更不用說了,一是沒主意,而是被一千萬這數額嚇蒙了。
大宋朝最富有的當然是皇帝,真宗最有錢,左右藏當年最多時有七百萬貫。
李財神可真是財神爺啊,短短幾年,身家比真宗爺還牛逼。
大臣們沒招,趙頊可就著急了。
國家財政崩潰在即,南北還鬧矛盾,再也經不起一場戰(zhàn)爭。如果遼國真要提兵南下,到時候怎么辦,讓欠餉的士兵保家衛(wèi)國?
他不好直接說話,給邊上太監(jiān)使了個眼色。太監(jiān)不動聲色,悄悄踢蘇軾的凳子。
蘇軾一回頭,正看見趙頊期盼的小眼神。
蘇軾也想小熊攤手,心說你們干的這叫什么事兒啊。論功行賞蜜棗不先塞飽了他,直接加擔子,真把李長安當士大夫啊。
不過君命不可違,他還是站了起來。
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個主意,“臣,蘇軾,彈劾李長安?!?/p>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蘇軾。你們哥倆穿一條褲子的,搞什么鬼,啥時候崩的?
“臣明明記得,三期國債議定之時,包含五百萬貫裁軍安置費。可事過一年,朝廷一兵未撤,而李長安又經略西北,合該問責!”
彈劾完了,沖李長安挑了挑眉毛,轉身向趙頊御座一拱手,表示完成任務。
眾人一聽,有道理!
別拿利益沖突做擋箭牌,當年你還是自創(chuàng)的商務部總裁呢,也沒見你潔身自好。既然事情早有計劃,那就必須按契執(zhí)行。
李長安死豬不怕開水燙,咱大宋可以“拒奉詔”啊。
累了,不想當官!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刨好了坑,就等我掉進去接這爛攤子,粘上毛我比狐貍都精,能上你們這群傻狍子的當?
有本事你們就下詔,看我接不接就完了。
天底下,哪怕是王安石呢,真三辭三讓這輩子也就一回,那可是南黨二十多年捧出來的活圣人。
可李長安有底氣,咱手里賺著大宋的命根子,皇帝肯定不敢收拾自己。
朝議結束,李長安封賞沒接,差事也不干。
回家生孩子去嘍,聽說蘇軾又添了個女兒,一會去給孩子送見面禮去。
前腳剛出皇宮,蘇軾擱后面喘著粗氣就追了上來。這家伙不只是人到中年幸福肥,還是最近疏于鍛煉,又胖了一些。
皇宮里跑快了是要被彈劾“失儀”的,又不敢大聲喊,這個也算驚駕。
好不容易攆上了,自己的車不坐,直接上了李長安的豪車。剛坐進去,心撲騰一下子,車里兩個勁裝大漢,一人手里一把短刀。
“不是,長安你在我治下,何須如此?”
“現在想弄死我的人太多,不得不防!”
馬車啟動,兩匹健壯的馱馬,拉著還挺費勁。車軸嘎吱嘎吱的,異常沉重。
蘇軾換了房子,趙頊賜宅,如今也翹起來了,在西城地界,相公巷里,有了一套兩進兩出,價值萬貫的豪宅。
馬車到了,府上小廝抬著機凳過來,伺候的非常周到。
“舅爺”來府上了,應該大開中門,可李長安馬車都沒進院,他穿過中堂,直接進了后宅。
蘇軾也沒攔著,反正是秋冬,女子也不至于穿的太儉省,應該沖撞不了。他也隨后,順便叫廚子趕緊備席,有做不好的菜,直接打發(fā)外面酒家送來也行。
另外祝福小廝,趕緊將“邁兒”找回來,不是吵著要找舅舅么。
李長安剛跨進后院,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站在柿子樹下轟鳥呢。冬日還沒透,枝頭的柿子黃黃的,許是有些鳥笨,找不到吃的,便來貪口這酸澀的柿子。
小姑娘護食,嬢嬢說了,那些是她的零食,自然是不肯分給鳥雀吃的。
李長安蹲下,拍拍手,吸引小孩子的主意。見她看過來了,笑出一口大白牙,輕聲吐出小姑娘的乳名,“妞妞,還記得舅舅不?”
小家伙乍巴乍巴的晃過來,睜大了眼睛瞅了一會,看見爹爹從外面進來,直接轉移注意力,沖后面去了。
“好閨女誒,爹爹抱!”
蘇軾一把抓起來孩子舉到胸口,拋了一個白眼給兄弟,“喜歡孩子啊,回家自己生去,別玩我的!”
這個是老大,他去日本那年,蘇軾跟小姨子生的。
滿月和周歲都沒趕上,這孩子跟李長安不親,每次見面,不拿出點好東西來,就跟見陌生人似的。
屋里聽見動靜,王弗、王潤之攜手出來,王潤之懷里抱著個小不點。
李長安也不客氣,徑直走過去打招呼,一伸手,把孩子從人家懷里搶了過來。孩子白白嫩嫩,真粉雕玉琢,比姐姐還漂亮許多。
五個多月了,面目已經張開,兩個黑溜溜的大眼睛,嘰里咕嚕亂轉。
王弗把“自家兄弟”讓進屋里,親自泡茶,上了點心。見他喜歡老二,給介紹了名字,說了好些特點。
小名“巧兒姐”,就是膽子小,認生,除了親媽之外,誰抱都哭。
說到這,姐倆一臉錯愕,進來的蘇軾也感到好奇,今兒這孩子是睡著了么,怎么讓陌生人抱著,一聲不吭的。
一看,小家伙還吐泡泡樂呢。
王閏之到底跟李長安還是隔著一層,性子也不像王弗一樣大咧咧,倒不好意思起來。
李長安一高興,隨手摘下來塊玉佩往包裹里一塞,這就是見面禮了。
鬧了一會孩子,外面一個公鴨嗓“舅舅,舅舅...”的越來越近。將近六尺高的身影一晃進了屋,見面就要往身上撲。
李長安一閃身,這特么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