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確,大宋投機家之冠。
蔡京在他面前,就像個生瓜蛋子。雖然都出身福建,可蔡確家屬于名門,不像蔡京這個泥腿子。
蔡確他老爹蔡黃裳是陳州錄世參軍,正八品。官不大,但是很肥。這官職主管監察,類似于后世的監察御史,屬于含權量極高的地方官。
蔡確是家中老二,聰明絕頂,十八歲就考中了進士。
那時候,老爹已經卸職頤養天年,哥哥交游官場,做了一名幕后商人,利用老爹留下的余蔭參與海貿。
兩代人的智慧,讓初入官場的蔡確早早的就懂得了做官的道理。
干得好,不如站隊站的好。
跟對了人,抱對了大腿,至少能少奮斗二十年。
大宋沒有座師制度,卻保留著漢唐二元君主的遺風,選官落位,他到坋州任職參軍,拜在了薛向門下。
薛向這個人,勛貴出身,對搞錢毫無道德潔癖。
他的靠山是韓絳,絕對的國朝世家,仁宗時代的絕對大佬。蔡確真正看中的,是薛向背后的這個人。只要抱上了韓絳的粗腿,意味著,他這個南人,就能破圈進入北黨的視野。
在坋州,趕上了宋夏戰爭,薛向在摟錢的同時,還要兼顧修造城池,梳理軍事。
搞業務,薛向的水平不行,連蔡確這個官二代十分之一的水平都沒有。
很快,蔡確就在薛向的手下出了頭。
無論是組織民壯調撥人力,還是修造城池監督工程,蔡確都是一把好手,把坋州的政績搞得漂漂亮亮。
終于,蔡確錐處囊中,得到了當朝大佬韓絳的看顧。
韓絳當時是陜西、河東宣撫使,拜同參知政事。前面只剩下一只手數得過來的大佬,簡直是如日中天。
一個南方出身的小卡拉米,韓絳并沒有太在意。
挫敗西夏,籠絡軍方,安插親信,控制西北邊貿,這才是韓相爺的當務之急。
王安石此時在開封積極造勢,選中了趙頊登基,財政瀕臨崩潰的時刻,獻上了新法十篇。并且,為了爭取北黨的支持,王安石對韓絳執禮甚恭,甚至許下了不少利益。
韓絳一揮手,將這個原本出身南方的英才,轉手介紹給了王安石。
于是,當官十年,蔡確又回到了權力的中樞。這一次,他成了能左右朝局變化的人,被王安石舉薦為三班院主簿,監察御史里行。
三班院是主管三班武臣銓選的地方,相當于后世的兵部銓選司,實權部門。
監察御史里行,有點類似于臨時官職,掛職,就像某人的“上書房行走”。
蔡確的核心工作是給王安石當變法參謀,他既出身官宦,又有地方任職資歷,能很好的為變法補充一線經驗。
不過,當時他有一個強敵,那就是呂惠卿。
比聰明,呂惠卿連王安石都要甘拜下風;比才華,呂惠卿堪稱逆天,文學、軍事、民政,幾乎無所不通;比資歷,人家早就是王安石的心頭好。
伏低做小,謹小慎微,終于讓他等到了機會。
呂惠卿叛變同志,跟隨了富弼,這讓他有了在王安石面前獨當一面的機會。于是,他參與了王雱制定的,倒李行動。
很可惜,事兒剛起個頭,水花都沒一個,王雱就被李長安反殺了。
蔡確同志找人算了一卦,那大相國寺的和尚很靈,算定他的貴人運為人所截,此生跟著恩主,難有寸進,說不定還要被連累。
不破不立,他八字屬水,應該去依附更強的人。
王安石西去,他也蟄伏起來,安靜的觀察局勢。更強的人,是韓琦,還是富弼,或者圣眷非常的歐陽修?
韓琦被人攆去了京東東路,歐陽修命不久矣,也就富弼如日中天。
可富弼老家伙是洛黨啊,堪稱南黨的天敵。自己若是投了富弼,不等于背叛了家鄉,背叛了同志么?
就在他舉棋不定的時候,有人找上門來,小老鄉,也算是“同宗”,蔡京來了。
人家蔡京雖然年紀小,卻混的不比他差。如果以年紀來論,比自己當年要輝煌的多。
年僅二十一歲,就成為了御前紅人,內務府王詵手下的頭號大將,天子趙頊荷包的第一干臣。人家不是考不上進士,而是不需要這條路,就能完成人生志向。
梳理皇家娛樂城,交往的都是頂層權貴,給他拍馬屁的都得是州郡一級的天才。
錢的方面就更不用說了,光合法的年薪部分就五千貫,職務還有各種津貼,以及年底獎金分紅。要說掙錢,就是富弼也趕不上他。
蔡京來意明確,拉他入伙,讓他投靠“帝黨”,也就是李長安。
“總裁天縱奇才,上數兩千年,也就是管子和諸葛丞相能與之并論。但事有萬千,總不能事必躬親,總裁很看重你?!?/p>
誰,李長安?
蔡確心跳如鼓,喘氣都發燙,自己隱藏的這么好么,李長安居然沒當自己是敵人?
李長安誒,天子手下臥龍鳳雛之一,真正能撬動天下的人,他居然看重我么?
一時間,他大有士為知己者死的覺悟。
如果能加入李長安的陣營,自己是不是也能步蘇軾的后塵,飛速升遷,短短數年就登堂入室,成為真正的朝廷大佬?
他感覺,一直蒙在頭頂的烏云,終于散開了。
蔡京表示,李總裁缺人才,更缺忠誠的人才?,F在他老人家身在西北,對于自己的事業有力所不及的地方,正需要能人效命。
商丘經濟特區,眼下就遇到了問題,特別需要一個既能跟官場打交道,又能理順民政,支持商業發展的全能型人才。
不過,不是朝廷官職,而是大宋總商會特聘的職位,類似于非官方的知府。
年薪兩千貫,配車馬宅邸,各種補貼,贈送皇家娛樂城的年度高級會員名額,有機會參與大宋的頂層社交。
蔡確一聽,內心無比激動,拉著蔡京就要敘譜認親。
這活兒,接了!
走馬上任,到了地頭,他才知道這工作到底有多難開展。沒了朝廷官職的身份,僅憑一個“市長”,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人。
好在,他有一手自我催眠的本事。
“只要給總裁做了事,興許一年,興許二年,他老人家一定會加倍給我補償的!”
他面臨的第一個難題,如何讓商人們恢復對市場的信心,再次啟動工程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