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鋼從鄭康的套房出來。
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趾高氣昂。
他整理了下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就像那是什么極為了不得的勛章。
挺著微胖的肚子，邁著八字步，朝著大運會組委會的臨時辦公區走去。
權力，哪怕只是狐假虎威得來的一點權力，也足以讓某些人迷失自我。
李鋼熟門熟路的找到負責賽事組委會和裁判組協調的幾個關鍵人員，都是長期合作過的。
“老張，小王，過來一下。”
李鋼招招手。
把那幾人叫到僻靜角落。
“有個事，跟你們打個招呼?！?/p>
李鋼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上頭有人的神秘，一股狗腿子味兒。
“漢城科技大學那邊，鄭少特意交代了，要重點關照一下?！?/p>
負責分組抽簽的老張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李鋼拍了拍老張的肩膀，力道不輕，“給他們安排點好對手，保證比賽公平公正嘛。”
“男子籃球，把他們和北體、上體、華東體院編在一個小組?！?/p>
“田徑短跑，預賽分組就把他們和幾個有國家健將級運動員的種子選手放一起。”
“游泳也一樣，挑最強的組塞進去?！?/p>
老張心里咯噔一下，這簡直是往死里整啊。漢城科大本來就沒體育底子，再這么分組，別說決賽，恐怕預賽都夠嗆能出線。
“李主任，這，這不符合慣例吧？抽簽都是公開的……”
“慣例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鋼眼睛一瞪，“怎么？我說話不好使了？還是鄭少的話不好使？”
“老張，頭腦靈活點，想想為什么你年齡這么大了，還上不去……”
老張頓時噤聲，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李鋼背后站著誰，那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更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明白了，李主任，我會妥善安排，你放心好了。”
李鋼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負責裁判管理的小王。
“小王，跟各項目的裁判長也都通個氣?！?/p>
“對漢城科大的隊伍，判罰尺度要嚴格一點，比賽要公平公正嘛?！?/p>
他特意加重了“嚴格”兩個字。
“只要是規則允許范圍內的，比如籃球的走步、犯規，田徑的搶跑，游泳的出發動作……眼睛都給我放亮一點！”
“他們不是專業隊出身，小動作、不規范的地方肯定多。”
“該吹的吹，該罰的罰，絕不姑息！”
小王是個年輕人，臉上露出猶豫，但在李鋼那逼視的目光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好的，李主任，我……我會傳達下去?！?/p>
安排好了這兩邊，李鋼覺得還不夠，又動起了別的歪心思。
隨即掏出手機。
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喂？李主任？有何指教？”
接電話的，是晏城體育學院足球隊的教練，姓劉，以作風彪悍，擅長盤外招著稱，球隊成績一般，但劉教練的大別墅可不一般。
“劉教練，給你們送點福利?！崩钿摵俸僖恍?，“明天小組賽第一場，對漢城科大，準備下網吧。”
“哦？”劉教練來了興趣，“怎么個說法？”
“網下好了，賭你們贏漢城科大六個球以上，零封他們！”李鋼說道，“賠率不錯，我已經下注了，你們要是能做到，贏的錢，分你們兩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劉教練興奮的聲音。
“六個球，零封？哈哈哈！李主任，您就瞧好吧！”
“漢城科大，聽都沒聽過的野雞大學，也敢來踢足球？”
“明天不把他們屎踢出來，算他們拉得干凈！”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為了咱們的共同利益！”
掛了電話，李鋼志得意滿。
此刻，仿佛已看到了大把的鈔票飛進自己的口袋，以及漢城科大在賽場上狼狽不堪，被所有人嘲笑的場景。
……
與此同時。
漢城科大入駐的運動員會議室里。
陸羽將所有的參賽學生和教練團隊成員召集在一起，進行賽前最后一次動員。
氣氛有些凝重。
雖然學生們斗志昂揚，但面對即將到來的，匯聚了全國高校的競技場，說不緊張是假的。
一些消息靈通的學生，也隱約聽到了些關于他們可能要特殊關照的風聲。
陸羽站在前面，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略帶緊張的面孔。
此刻，沒說什么慷慨激昂的空話。
“同學們?！?/p>
“我知道，大家心里可能有些壓力，甚至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言?！?/p>
“但我想告訴大家的是，站在這個賽場上，你們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們個人，更是我們漢城科技大學兩萬五千名師生的精神面貌！”
“我們學校，或許在體育訓練的系統性，專業性上，與那些傳統的體育強校有差距?！?/p>
“但是！”
陸羽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眼神變得銳利。
“我們擁有不輸給任何人的拼搏精神，和永不言棄的意志！”
“我們能在實驗室里攻克技術難關，能在書山學海中披荊斬棘，同樣也能在賽場上，跑出我們的速度，跳出我們的高度，投出我們的力量！”
“不要怕對手有多強！跑出你們訓練時的最好水平，就是對所有質疑最有力的回擊！”
“不要在乎裁判的哨子偏不偏！打好每一個配合，踢進每一個該進的球，用實力說話！”
陸羽看向足球隊的學生，尤其是隊長，一個皮膚黝黑，眼神倔強的男生。
“我知道足球項目我們基礎最弱，對手可能很強?！?/p>
“但足球是圓的！”
“在終場哨聲響起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不要去想輸幾個球的問題！”
“去想，怎么才能進一個球，怎么才能防住一次進攻！”
“哪怕最終結果不如人意，但只要你們拼盡了全力，打出了我們漢城科大的風采和血性！”
陸羽的目光掃過全場。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你們！就是英雄！”
“學校以你們為榮！”
“我，以你們為榮！”
“放下包袱，輕裝上陣！”
“去享受比賽！去挑戰自我！”
“我相信你們！”
一番話，如同給略顯沉悶的房間里注入了一股強心劑。
學生們眼中的緊張和疑慮漸漸被堅定和斗志所取代。
“拼了！”
“對！怕個鳥！”
“讓他們看看，我們搞科研的，搞體育也不差！”
“陸老師說得對，享受比賽，干就完了！”
看著燃起斗志的學生們。
陸羽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深知前路艱難。
但，那又如何？
倒要看看，在實力和意志面前，那些魑魅魍魎的伎倆，能起到多大作用。
當然，更想看看匯聚年輕熱血與拼搏的賽場，能否成為觸動【孔武有力】的契機。
動員會結束。
學生們群情激昂地返回各自房間。
為明天的比賽做最后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