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也順勢在她身旁坐下。
連日來的殫精竭慮、四處奔波。
加上之前煉制火神步槍耗費的心神,此刻在這寧靜的花海夕陽下,被身旁清冷卻令人安心的氣息包圍,一股難以抗拒的疲憊感悄然襲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修行見聞到各地風土,漸漸變得隨意。
牧長青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
靈汐仙子正說著寶州某處海島上的奇特風光,忽然感到肩頭一沉。
她側過頭,只見牧長青不知何時已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頭顱輕輕歪倒,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竟然就這樣坐著睡著了。
靈汐仙子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牧長青近在咫尺的睡顏。
褪去了平日里的銳利與沉穩,此刻的他眉頭微微舒展,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薄唇輕抿,顯得有些疲憊,卻更添幾分罕見的柔和。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猶豫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牧長青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伸出手臂,緩緩地、帶著幾分試探地,環過他的肩膀,將他的頭輕輕攬入自己懷中。
牧長青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無意識地在她懷中蹭了找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睡得更加沉了。
靈汐仙子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一直紅到耳根。
懷中男子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他呼吸的熱氣穿透衣服直入下腹,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這種親密無間的姿勢,讓她百年清修的心湖蕩開前所未有的巨大漣漪。
但,她卻沒有推開他。
夕陽終于完全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深藍色的天幕上,繁星一顆顆悄然浮現,如同碎鉆般灑滿夜空。
皎潔的月光溫柔地灑落,籠罩著這片靜謐的花海山坡。
靈汐仙子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抱著懷中沉睡的牧長青,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抬起頭,望向那璀璨無垠的星河,眼神有些迷離,又有些空靈。
許久,她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牧長青沉睡的臉上。
那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白天絕不會流露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那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心底。
“牧長青……”她極輕極輕地呢喃了一聲,聲音低得如同夢囈,散在夜風里,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若我先遇見你就好了……”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現在偷偷親他一下,他應該不會發現吧。”
孤獨了幾百年的仙子,紅著臉緩緩靠近青年的臉龐,然后蜻蜓點水一般的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紅唇又飛快逃離。
夜涼如水,花香浮動。
她拉過自己寬大的衣袖,輕輕蓋在牧長青的身上,為他遮擋夜露的微涼。
她就這么靜靜地抱著他,獨自守著這片星光,這份靜謐,以及懷中這份短暫卻真實的溫暖。
仿佛這一刻,天地之間,只有他們二人。
遠處,鷹嘴山府邸的燈火次第亮起,隱隱傳來人聲。
但這一切,都與這花海山坡上的兩人無關。
靈汐仙子知道,天亮之后,他醒來,一切便會回到原位。
他是心有所屬的牧長青,她是碧海潮生宗的太上長老靈汐仙子。他們之間,有并肩作戰的情誼,有互利互助的協議,卻難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但至少此刻,星光為證,花海為伴,他安然睡在她的懷中。
這便夠了。
她微微收緊了手臂,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發頂,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溫柔的弧度。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白云,輕柔地灑在花海山坡上時,牧長青的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緩緩浮起。
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下草地的柔軟,也不是清晨微涼的空氣,而是一種清冷卻馥郁的淡香,如同雪后綻放的寒蘭,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
緊接著,是臉頰下異常柔軟溫熱的觸感,以及平穩而輕柔的心跳聲,透過某種布料,規律地傳遞到他的耳畔。
牧長青猛然清醒,意識瞬間回籠,想起了昨夜與靈汐仙子看日落、談合作,然后……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還靠在了她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僵硬地微微轉動眼珠,視線所及,是自己完全枕在靈汐仙子腿上懷中的現狀。
月白色的流仙裙鋪展在草地上,如同盛開的蓮花,而他的頭,正毫無間隙地依偎在她的小腹與大腿之間。
這個姿勢……比昨晚肩頭依偎要親密尷尬得多。
更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的是,隨著清晨身體自然的蘇醒反應,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也昂首挺胸,將衣袍頂起了明顯的弧度,正隔著兩層衣料,無比突兀地抵在仙子柔韌的腰側。
牧長青只覺得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頂,臉頰瞬間滾燙如燒。
他恨不得立刻施展土遁術直接鉆到地心去!
“糟了……她若是醒來,會不會一劍劈了我?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蹦出來,讓他想起了在不老山洞穴中那個同樣窘迫的清晨。
“但若我現在起身,豈不是顯得心虛?”他僵著身體,連呼吸都屏住了,腦海中天人交戰。
“要不……繼續裝睡?”
正糾結得渾身冒汗,頭頂傳來一聲極輕柔的、帶著些許甜美的嗓音。
“醒了?”
牧長青身體一僵,知道裝不下去了。
他緩緩抬起頭,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銹的木偶,對上了靈汐仙子那雙清冷依舊、此刻卻帶著淡淡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的眼眸。
她早就醒了,正低頭看著他,長發在晨光中流淌著細碎的光澤。
四目相對。
牧長青喉嚨發干,耳根紅得幾乎滴血,他手忙腳亂地想要坐起身,卻因為身體某處的突出狀態而動作別扭,差點又栽回去。
“早……早上好。”長青干巴巴地擠出幾個字,尷尬無比
靈汐仙子看著他這副窘迫到極點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竟難得地顯露出一絲屬于少女的俏皮。
她沒有戳破他身體的變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睡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