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依舊平靜，卻讓五位仙尊感覺自已的神魂、道基、乃至過往一切隱秘，都在瞬間被徹底洞穿、審視、評判。
他們如同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站在凜冬的寒風與絕對的審判者面前。
“你們，也看了場好戲。”顧長歌開口，聲音在死寂的混沌中回蕩。
無人敢應。
血瞳魔君的血海縮成了小小一團，噬空仙尊手中的虛空權杖光芒暗淡。
玄真子面色慘白，骨蝕老者與同伴低垂著頭，不敢與那雙眼睛對視。
“本座對你們的恩怨，你們的道，并無興趣?！鳖欓L歌繼續說道，語氣平淡。
“但你們既然出手，便要承擔后果?！?/p>
他抬起手，凌空虛劃。
三道無形之力瞬間穿透歸墟教三位仙尊的眉心，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道基與神魂便被盡數湮滅，身軀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混沌之中。
“歸墟教常年掠奪仙域秘境，殘害附庸小世界生靈，罪孽滔天，你們三人，不配活?！?/p>
緊接著，顧長歌的目光落在血瞳魔君身上，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血魔族以吞噬生靈修煉，屠戮無數仙域碎片?！?/p>
揮手直接捏碎了他的道基與神魂，血瞳魔君的凄厲慘叫戛然而止，徹底隕落。
片刻之間，歸墟教三人、血魔族一人，四位仙尊級強者盡數身死道消！
只剩下萬象道宗的玄真子，嚇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道袍。
連抬頭直視顧長歌的勇氣都沒有，連忙躬身跪地，聲音帶著顫抖：
“前輩饒命！我萬象道宗素來秉持正道，今日雖有覬覦太初古路之心，卻從未濫殺無辜。
更未與萬仙宗同流合污，求前輩明察，留我一條性命！”
顧長歌瞥了他一眼，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威壓：
“萬象道宗雖有過錯，卻未作惡，本座饒你一命，但懲罰必不可少?！?/p>
指尖微動，一縷力量纏上玄真子的道基，“咔嚓” 一聲，玄真子只覺體內仙力一陣紊亂，修為從仙尊境暴跌至仙尊初期。
“留下隨身之物，滾吧！”
玄真子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p>
說完，慌忙解下儲物戒、本命道器，一股腦丟在虛空，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連滾帶爬地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倉皇逃竄而去，生怕顧長歌改變主意。
混沌之中的殺伐之氣漸漸消散，虛空緩緩平復，那些此前悄悄觀望、早已嚇得退至數十萬里外的仙皇勢力。
見戰局徹底落幕，顧長歌身邊的兩大強者已然離去，才敢稍稍松口氣，紛紛催動戰船，小心翼翼地撤離。
戰船靈光黯淡，船艙內的修士們面色慘白，無人敢高聲言語，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今日這場大戰，仙尊隕落如草芥，萬仙宗先鋒被滅，顧長歌的恐怖實力，已然刻進他們的神魂，連多停留片刻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心中清楚，今日所見之事，用不了半日，便會順著仙域傳訊陣，傳遍整個仙域，掀起一場席卷所有勢力的滔天風暴。
轉眼間，原本殺氣騰騰、多方混戰的混沌域，變得一片空曠。
只剩下虛空中懸浮的幾件屬于玄真子的物事，以及更遠處，諸多仙尊隕落后，殘留在混沌中的儲物寶物以及法寶靈光。
小白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出現在寶物面前，動作麻利，龍爪虛空一抓，玄真子留下的所有物品便被無形之力攝來，懸浮在他爪間。
同時，他張口一吸，一股吸力散開，將遠處那些隕落仙尊殘留的各自寶物，收攏過來。
在掌中凝聚成幾團顏色各異、卻都蘊含著磅礴能量的光球。
做完這一切，飛到顧長歌面前：“主人，收拾干凈了！這些家伙油水還挺足！”
顧長歌目光掃過那些物品，臉上并無波瀾，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們收著吧，或用于修煉，或帶回宗門充實庫藏。?！?/p>
“好嘞！謝謝主上！”
小白歡快地應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將東西收起，寂滅在一旁微微頷首。
顧長歌的目光，落在了寂滅與小白的身上。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但方才那洞見罪惡后的冰冷，并未完全散去。
“寂滅，小白?！彼_口。
“屬下在?！眱扇斯?。
一點靈光自顧長歌眉心飛出，一分為二，沒入寂滅與小白額間。
那是他從玄明記憶中剝離、整理出的最清晰的一部分信息。
一份名單，以及部分確鑿的、令人發指的罪證影像。
名單不長，但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萬仙宗內地位極高、罪行累累的核心人物，是那張偽善網絡的關鍵支柱。
從常年閉關、號稱在推演天機的太上長老，到執掌刑罰、賞罰的外堂、內殿殿主。
乃至幾位表面上光風霽月、被譽為“正道未來”的圣子、仙子。
“名單上的人，”顧長歌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般的絕對意志。
“全部清理掉，無需留手?！?/p>
“至于萬仙宗，其根系已深入仙域，枝葉蔓雜，與其連根拔起，攪動風云……”
他略微一頓，目光仿佛穿透虛空，看到了那龐然巨物內部盤根錯節的權力與資源網絡。
“不如，讓其換個主人?！?/p>
“將這些人清理后，寂滅，你來鎮守?。?！”
寂滅靜立片刻，消化著信息與命令，隨即躬身：“領命?！?/p>
小白則是龍目放光，舔了舔嘴唇，獰笑道：“主上放心！定叫這群偽君子，好好‘風光’一場！”
顧長歌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寂滅周身，那沉寂的墨色道韻無聲漫出，如同最深沉的夜霧，將他和小白的身影緩緩籠罩。
兩人的氣息迅速淡去、隱匿，仿佛從未存在。
下一刻，墨色道韻微微波動，兩人已從原地消失。
蘇寒舟直到此刻，才感覺那一直扼住他喉嚨的無形壓力松開了少許。
他大口喘息著，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混沌，又看向顧長歌那平靜如初的背影，心中涌起的，是難以言喻的震撼。
月琉璃魂息已然平穩了許多，顧長歌這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與絕對的力量，讓她這前仙帝，也感到了深深的距離與一絲敬畏。
一旁的姬清漪，早已僵立原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今日所見，徹底顛覆了她對顧長歌強大的認知。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極致震撼、無邊慶幸、以及一絲渺小到近乎虛無的復雜情緒，淹沒了她。
仙尊隕落如螻蟻，頂級勢力俯首如塵埃，恩公的世界，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片天地？
顧長歌這才再次抬眸，望向那幽深無盡、仿佛隱藏著一切秘密與危險的混沌深處。
片刻后顧長歌收回目光，淡淡開口：“走吧，去看看小白他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