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喬巖有些失落地從省發(fā)改委走了出來，省里敲定的第一批開發(fā)區(qū)（產(chǎn)業(yè)園）沒有雄關縣，而是給了懷南縣。給出的答復是，云清市報上來的就是懷南縣，在一個該縣的體量和產(chǎn)值遠遠超過其他縣。而他提出的云谷灣科技產(chǎn)業(yè)園，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產(chǎn)業(yè)，全是各種規(guī)劃設想，第一輪就給淘汰否決了。
走到大門口，發(fā)改委副主任聶廣良的電話打了過來，道：“你怎么就走了，我這確實忙，都沒顧得上和你說話。你那個設想是好的，但太空了，就算我同意，也說服不了其他人啊。估計連發(fā)改委的門都出不去，更別說提交會議審議了。”
“喬巖，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這個不是兒戲，年底要交賬的，就算設想再好，沒有項目也是一紙空文，總不能交白卷吧。這只是第一批，還有第二批第三批呢，你抓緊把項目引回來，只要能說得過去，我來給你批，行吧。”
喬巖道：“謝謝老領導關心，我有自知之明，確實自身底子太差，就如您所說，我先落實項目吧。”
“嗯，本來說今晚一起吃飯的，省里明天要召開第一季度項目建設推進會，忙得我頭暈轉向的，改天吧。”
“好的，您先忙。”
掛了電話，金水鎮(zhèn)黨委書記、云谷灣科技產(chǎn)業(yè)園籌備組組長趙春曉小聲道：“喬書記，我剛才在辦公室偷瞄了一眼，全省第一季度項目建設排名出來了，云清市好像是倒數(shù)第一。咱雄關縣全省排名第五十五名，倒數(shù)第十名。在全市排名是第八，倒數(shù)第三，東康縣是倒數(shù)第一。”
喬巖也看到了，說是不在乎，看到排名的時候也很焦急，可又有什么辦法，本來就基礎差，沒倒數(shù)第一就不錯了。要不是把南大附中雄關分校算作了項目，估計就真倒數(shù)第一了。
按照末位淘汰制，市長王泊橋這次要被淘汰了，上面一紙空文還是動真格的，不得而知。
不管上面怎么弄，喬巖心里是萬分著急。道：“約上你那位工信部的同學了沒？”
“約上了，他說今晚或明晚都行。”
喬巖立馬道：“袁杰，讓方彬訂飛機票，就今晚。”
趙春曉看了看表道：“喬書記，中午了，要不先去吃點飯？”
“不必了，我回一趟家，下午見吧。”
趙春曉走后，喬巖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心情格外凌亂。袁杰透過后視鏡瞟了一眼，不忍心打擾他。但還是憋不住，小聲道：“喬書記，那圍巾還在車上呢。”
喬巖緩緩睜開眼道：“什么圍巾？”
“你忘了，就是上次，舒寧的……”
喬巖一拍腦袋，要不是袁杰提醒，果真就忘記了。自從上次一別后，倆人再無聯(lián)系，他翻看著微信聊天記錄，卻忘了對方的網(wǎng)名叫什么。找了許久，終于找到了，她的網(wǎng)名叫“寧愿”。點進去后，聊天日期停留在3月17日，都過去二十多天了。琢磨了許久，發(fā)了個“在嗎？”
袁杰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停下，等了二十多分鐘，也沒見對方回消息。
“哥，要不給她打個電話？”
喬巖沒存她的電話號碼，又過了十分鐘，依然沒反應。道：“算了，不等了，隨后你給她吧，先回家吧。”
“我？我……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回來那么多次早該給了她，就這樣吧。”
正要離開，舒寧回了消息：“不好意思啊，喬書記，剛看到，有事嗎？”
喬巖懶得打字，直接語音通話打了過去。一番溝通，約定在她家附近見面。
聽到此，袁杰比喬巖還興奮，立馬變道上了高架橋，往交通廳家屬院方向駛去。
“哥，這都中午了，就見面給個圍巾？”
喬巖瞥了眼道：“有什么你就直接說吧。”
袁杰嘿嘿一笑道：“要是我，我就請人家吃頓飯，這都春天了，才想著還圍巾……我覺得吧，舒寧挺不錯的。”
喬巖擠出一絲苦笑道：“你覺得我有那功夫談情說愛嗎？”
“時間是擠出來的，今中午就正好。要是伯母知道你請別人吃飯，肯定非常高興。”
“你個鬼頭，比我還亢奮。”
見話題聊開了，袁杰更加放肆地道：“哥，我給你側面打聽了，舒寧今年二十八歲，在省委老干部局工作，現(xiàn)在是單身，她父親是省交通廳公路建設局局長，她母親是衛(wèi)生廳計劃財務處處長，她哥哥則在科技廳戰(zhàn)略規(guī)劃處任副處長，一家子局長處長，這條件放在全省也算夠夢幻了吧。”
喬巖有些不可思議道：“你從打聽到的？”
“這您別管了，但肯定差不了。”
兩個正處，一個副處，也不算什么，不過一家子在部委上班，確實非同一般。老子英雄兒好漢，喬巖要生在這樣的家庭，照樣也是按照這個路子走下來。而他從政，完全是誤打誤撞，父母親從來沒給他灌輸過這些思想，一個勁地教他如何做人，做好人。至于未來的規(guī)劃，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能力范疇。
說話間，已經(jīng)來到交通廳家屬院門口。喬巖下車接過袋子，站在路邊四處張望著，看著進進出出的車輛也沒停下來。等了十幾分鐘，抽了兩根煙，數(shù)了七十多輛車，門口屋檐下燕子銜著樹枝來來回回三四趟，也不見其蹤影。
喬巖正打算把東西放到門衛(wèi)室，一輛粉色的電動車突然停在身邊，舒寧下車放下腳踏急急忙忙道：“對不起啊，讓您久等了，剛才發(fā)生了點小意外。”
喬巖回頭打量著她，只見戴著粉色的頭盔，白色的沖鋒衣袖子上一團污漬，牛仔褲膝蓋處擦破了，電動車倒車鏡耷拉下來，車框歪了，手閘撞斷了一半，驚訝地道：“你這是……起飛了？”
舒寧不好意思笑了笑，又做出痛苦表情道：“剛才過那個十字路口，有個人不長眼睛，直接就從后面撞上來，我手一抖，車子一歪，就沖進了綠化帶……”